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朝阳晒得发烫,数十名外门弟子正在场中演练拳法,源力运转的嗡鸣声此起彼伏。凌越刚从柴房修炼结束,打算去领今日的任务,刚走到演武场边缘,一道身影便带着凛冽的气势拦在了他面前。
是林浩。
他身着核心弟子的月白锦袍,袖口绣着象征身份的银线云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衣着光鲜的核心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凌越,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演武场上的外门弟子见状,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紧张的气氛。
“这不是凌越师弟吗?”林浩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笑意,却像冰锥般刺耳,“听说你从秘境回来后,能耐了不少,连周明长老都对你另眼相看,似乎还有人提议,要把你从杂役提拔成正式弟子?”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杂役直接提拔为正式弟子,这在浩天宗的历史上极为罕见,难怪林浩会亲自找上门来。
凌越眉头微皱,他并未听说提拔之事,多半是林浩故意寻衅的借口。他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对方:“林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林浩向前踏出一步,核心弟子的源力威压如同无形的山,朝着凌越压去,“只是觉得,有些外门杂役啊,刚得了点奇遇,就忘了自己的本分,连上下尊卑都分不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锦袍下的皂色云纹靴,靴尖沾了一点从路上带起的尘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看,本师兄的鞋脏了。听说你在秘境里很会‘伺候’人,连黑风谷的少主都能‘照顾’得服服帖帖,不如今天就露一手,给本师兄擦擦鞋?”
这话一出,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压抑的窃笑。让一个杂役当众给核心弟子擦鞋,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比打一顿更让人难堪。
跟在林浩身后的两名核心弟子也露出戏谑的笑容,显然是想看凌越出丑。外门弟子们则神色各异,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等着看一场闹剧——在他们看来,凌越一个杂役,根本不可能违抗核心弟子的命令。
凌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以忍受议论,可以无视轻视,却绝不能容忍这种践踏尊严的侮辱。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沉默地看着林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怎么?不愿意?”林浩的笑容冷了下来,“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连核心弟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源力威压陡然增强:“一个源脉堵塞的废物,若不是沾了秘境的光,连给本师兄提鞋都不配!现在让你擦鞋,是给你脸了!”
凌越依旧沉默,只是眼神中的平静变成了冰冷的锋芒。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林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请师兄让开。”
“你说什么?”林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脸色彻底变得狰狞,“好!好得很!看来秘境之行,不仅没让你长记性,反而让你胆子肥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一掌朝着凌越的脸颊扇去。这一掌带着凌厉的源力,显然是动了真怒,若是打实了,凌越少说也要掉几颗牙,半边脸都会肿起来。
“小心!”演武场边缘传来一声低呼,是几个曾受过凌越恩惠的杂役,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就在手掌即将及体的瞬间,凌越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脚下微动,身体如同风中柳叶般向后滑出半寸。同时,体内的微源之力瞬间运转,赤金色的微源丝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韧性护盾。
林浩的手掌擦着凌越的脸颊掠过,看似即将击中,却在最后一刻被那层无形的护盾卸去了大半力道,掌风只带起了凌越额前的几缕发丝。
“嗯?”林浩一愣,他没想到凌越竟能避开这一掌,更让他惊疑的是,刚才手掌掠过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韧性,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力道被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这感觉,与传闻中他能硬抗源力攻击的“韧性”一模一样!
“有点门道。”林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传闻不假,你这废物确实练了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他不再留手,右掌化拳,带着磅礴的源力,朝着凌越的胸口砸去。这一拳比刚才的掌击更加凶悍,显然是想逼凌越屈服。
凌越依旧不与他硬拼,借着微源之力带来的敏捷,不断向后闪退。他的步法看似杂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林浩的攻击,同时将对方的源力巧妙地卸开。
林浩的拳头一次次落空,砸在地上,将坚硬的青石板都震出了裂纹。他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愤怒——一个杂役,竟然能在他的攻击下游刃有余,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林浩怒吼一声,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月白锦袍无风自动,拳影如同雨点般朝着凌越笼罩而去。
凌越的呼吸渐渐急促,林浩的修为毕竟远在他之上,每一次闪避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微源之力。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脚下的步伐也丝毫不乱。他知道,一旦退缩,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够了!”林浩打了数十拳都没能碰到凌越,终于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一个只会躲的废物!真以为本师兄奈何不了你?”
他死死地盯着凌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给本师兄记着,别以为周明长老多看你两眼,你就真能翻天了!在浩天宗,核心弟子想捏死你这种杂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不是想被提拔吗?”林浩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威胁,“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只能是个杂役!永远别想有出头之日!我会让你知道,违抗我的下场,有多凄惨!”
说完,他冷哼一声,带着两名核心弟子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围观的外门弟子,吓得他们纷纷低下头。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凌越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倔强的孤勇。
外门弟子们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没想到凌越真的敢违抗林浩,更没想到他能在核心弟子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凌越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满是冷汗。刚才的对峙,比在秘境中与秦风一战更加凶险——秦风虽强,却有迹可循,而林浩的刁难,却如同附骨之疽,将伴随他在浩天宗的每一天。
他抬起头,望向林浩离去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决心。
想让我永无出头之日?
那我就偏要闯出一条路来。
凌越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杂役院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仿佛刚才的羞辱与威胁,都只是修炼路上必须跨过的荆棘。演武场上的外门弟子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源脉堵塞的杂役,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