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演武场的晨雾尚未散尽,三十余名外门弟子已列成整齐的队伍,跟着带队师兄演练基础拳法。拳风呼啸,源力流转间泛起的白光在雾气中明明灭灭,将整个演武场烘托得肃穆而热烈。
凌越抱着扫帚,蹲在演武场边缘的兵器架后,借着立柱的遮挡,目光紧紧锁定场中弟子的动作。他手里的扫帚杆被捏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凸显——这是外门弟子每日清晨的必修课“奔雷拳”,一套以刚猛着称的基础拳法,虽然简单,却蕴含着源力与招式结合的精髓。
青云秘境的消息像一团火在他心头燃烧,让他对力量的渴望愈发迫切。单靠肉身强度和微源之力,未必能在考核中脱颖而出,他必须学会将力量融入招式,才能在实战中占据优势。
“出拳要快,源力要凝于拳面,意到气到,气到力到!”带队的刘师兄高声喝着,他身材高大,修为在一众外门弟子中属于佼佼者,腰间挂着象征带队身份的铜牌,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倨傲。
只见他一拳打出,源力在拳面汇聚成一团明显的白光,“砰”地一声击中身前的木桩,木屑飞溅,桩身竟被打出一个浅坑。
“好!”周围的弟子齐声喝彩。
凌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下意识地握紧扫帚杆,模仿着刘师兄出拳的角度、拧腰的幅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一一对应。他的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贪婪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
奔雷拳的招式并不复杂,不过十式,但每一式都讲究“力从地起,腰为枢纽,拳为先锋”。凌越将这些要点默默记在心里,结合自己微源之力的特性,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哪些地方可以放缓,哪些地方需要加速,哪些节点可以融入微源的韧性,避开源力的刚猛。
他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将他蹲在角落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了地面上。
“那是什么人?”一个眼尖的弟子发现了他,出声喊道。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兵器架后。
刘师兄皱着眉头转过身,当看清凌越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饰,以及他手中还下意识比划的动作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杂役?谁让你在这里的?”刘师兄大步走了过来,铜牌在腰间叮当作响,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凌越心头一紧,连忙站直身体,将扫帚藏到身后,低头道:“弟子……来打扫。”
“打扫?”刘师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微微发红的拳头,又看了看场中演练的队伍,哪里还不明白,“你在偷学奔雷拳?”
周围的弟子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一个杂役也想学拳?”
“还是奔雷拳,他配吗?”
“源脉堵塞的废物,学了也是白费力气!”
凌越的脸颊发烫,不是羞愧,而是愤怒。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依旧低着头,没有辩解——他知道,在这些外门弟子眼中,杂役的尊严一文不值。
“刘师兄,这小子就是那个打赢赵虎的后厨杂役,听说被周长老调到外门了。”一个弟子凑到刘师兄耳边,低声说道。
“哦?就是他?”刘师兄上下打量着凌越,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物件,随即眼中闪过不屑,“打赢赵虎又如何?不过是耍了些旁门左道的伎俩,真以为自己成了人物?”
他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凌越:“你可知宗门规矩?外门心法拳法,岂是杂役能随便学的?”
“弟子只是……”凌越刚想解释,话音未落,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
“砰!”
刘师兄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力道又快又猛,还带着淡淡的源力波动。凌越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撞在兵器架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废材就是废材,也配学武?”刘师兄收回脚,语气冰冷,“给我滚出去,再敢靠近演武场半步,打断你的腿!”
周围的弟子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凌越的心上。
凌越趴在地上,小腹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刘师兄那张倨傲的脸,将他腰间的铜牌、脸上的疤痕,都一一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刘师兄的目光落在了凌越衣襟露出的一角鹿皮上——那是他包裹黑石的皮子,刚才摔倒时不小心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刘师兄好奇地弯腰,一把将鹿皮包裹拽了出来。
“还给我!”凌越心头大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刘师兄一脚踩住了后背,动弹不得。
刘师兄打开鹿皮,看到里面那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掂量了一下,皱眉道:“一块破石头,还藏得这么宝贝?”他虽看不出石头的异样,却见凌越急得双目赤红,顿时起了刁难之心,“既然你这么喜欢,就孝敬给我吧。”
说着,他将黑石揣进自己怀里,拍了拍衣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对弟子们道:“继续练拳!”
“是,师兄!”弟子们轰然应道,没人再看趴在地上的凌越一眼。
演武场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喧嚣,拳风呼啸,声震四野,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凌越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的脚印清晰可见,小腹和后背的疼痛交织在一起,却远不及心口的憋闷与愤怒。那枚黑石,是能辅助他修复源脉的宝物,是他探索微源秘密的关键,如今却被人抢走,还被视作“破石头”。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直到演武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撑起身体,扶着兵器架站起来。
阳光刺眼,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衣襟,那里曾贴着黑石的温度,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凉。
“刘师兄……”凌越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没有去找刘师兄理论,也没有去告诉周明长老。他知道,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弱者的控诉只会引来更多的嘲讽。他要靠自己的力量,把黑石拿回来,要让那些轻视他、欺辱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凌越捡起地上的扫帚,慢慢走出演武场。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像是在积蓄力量。
偷学的代价是惨痛的,但这代价,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想要得到尊重,想要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唯有变得更强。
青云秘境的名额,他必须拿到。改善资质的机缘,他必须抓住。只有这样,他才有能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才有资格站在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面前,告诉他们:杂役,未必就是废物。
演武场的拳风依旧,而凌越的心中,却有一股比奔雷拳更猛烈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