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早饭总是来得格外早。天还没亮透,杂役们就围在伙房门口,端着粗瓷碗稀里呼噜地喝着米粥,话题却不约而同地绕到了凌越身上。
“听说了吗?凌越居然接了赵虎的挑战,后天就在空场比试呢!”一个负责烧火的杂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他怕不是劈柴劈傻了?赵虎可是能引源力入体的,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还敢答应比试?”
“我看他是不想在浩天宗待了,故意找个由头滚蛋吧。”另一个杂役接话,眼神瞟向不远处正默默添柴的凌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底子,源脉堵塞的废物,还想翻天不成?”
这些话不算响亮,却足够让离得不远的凌越听清楚。他握着柴禾的手紧了紧,随即又缓缓松开,将柴块添进灶膛,火苗“噼啪”窜起,映得他侧脸一片通红。
这两日,类似的流言就没断过。杂役们大多和他一样,是宗门里最底层的存在,平日里对赵虎这类外门弟子多有忌惮。在他们看来,凌越接下挑战,无疑是自不量力,不仅会输得难看,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杂役被赵虎迁怒。
“其实……我觉得凌越这阵子好像不一样了。”一个负责洗菜的老杂役犹豫着开口,“前几天我见他挑水,两桶水装满了,走得比谁都稳,脸不红气不喘的。”
“再有力气又有什么用?”立刻有人反驳,“修炼看的是源力,又不是蛮力。赵虎一根手指头就能放出源力光刃,他扛得住?”
老杂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后厨里,像他这样暗中同情凌越的并非没有,只是大多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想为了一个“没前途”的杂役,得罪能引动源力的外门弟子。
凌越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仿佛那些议论与自己无关。他端着自己的那碗稀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快速喝完,便转身去了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待劈的木柴,光线昏暗,正好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凌越靠在柴堆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微源之力。
丹田内的微源之核在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经过昨夜玉佩异动的共鸣,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更加纯熟,甚至能将微源之力凝聚在拳头上,虽然依旧无法外放,却让拳风带着一股隐隐的锐气。
他伸出拳头,对着空气轻轻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能感觉到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一道细微的漩涡——这是微源之力与肉身结合到一定程度的迹象。
“流言再多,也比不上手里的力量实在。”凌越低声自语。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想去辩解什么。杂役们的嘲讽也好,同情也罢,对他而言都只是过耳云烟。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在后天的比试中,不输给赵虎。
接下来的两天,凌越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耗在了柴房。干活时,他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动作更快更稳,挑水的水桶越来越满,劈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连王管事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一有空,他就躲在柴堆后面,或打坐凝练微源,或挥拳踢腿,感受着力量在筋肉骨骼间流淌。微源之力像最耐心的打磨石,一点点淬炼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反应更快,爆发力更强,甚至能隐约预判出物体落下的轨迹。
有一次,赵虎带着跟班故意来柴房“视察”,想看看凌越是不是在偷偷练什么旁门左道。却见凌越正埋头劈柴,动作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额头上连汗都没怎么出。
“装模作样。”赵虎撇撇嘴,不屑地走了。他没看到,凌越每劈一斧,柴块裂开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斧刃上流转的那一丝极淡的金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杂役们的流言还在继续,只是随着比试日期临近,语气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期待。而柴房的角落里,凌越感受着体内日益充盈的力量,眼神越来越沉静。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于别人的议论,而在于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