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空场上,几个外门弟子聚在一起闲聊,赵虎站在中间,眼神阴沉沉地瞟向正在挑水的凌越。这几日他心里窝着火——那件被墨染的锦袍,凌越竟真的洗得只剩淡淡的痕迹,李师兄虽有些不满,却没深究;而凌越依旧每日在后厨忙碌,半点要赔银子或卷铺盖走人的样子都没有,这让他的刁难像打在了棉花上。
“那废物倒是能耐了。”赵虎啐了一口,语气不善,“真当我治不了他?”
旁边的跟班凑趣道:“虎哥,要不找个由头,直接把他打一顿赶出去?”
赵虎摇头,他要的不是简单的驱逐,而是要让凌越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彻底断了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朝着凌越的方向扬声道:“凌越,过来!”
凌越刚把水桶放下,肩头的扁担还在微微颤动。他擦了擦汗,走过去:“有事?”
赵虎往前逼近一步,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洗干净件衣服就没事了。三十两银子你拿不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他环视四周,提高了音量,“这样,半月后,就在这空场上,你我比试一场。”
周围的杂役和外门弟子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与看戏的意味。
赵虎得意地勾起嘴角:“你要是赢了,之前的账一笔勾销,往后我赵虎见你绕道走。可你要是输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就自己滚出浩天宗,别再赖在这里碍眼!”
凌越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赵虎修过几年浩天诀,源力虽浅,却已能引气入体,寻常杂役三五个近不了身。而自己的微源之力才刚起步,连最基础的术法都不会,硬碰硬绝无胜算。
可若是不答应,赵虎只会变本加厉,后厨这唯一的容身之地也待不下去。老厨娘的叮嘱、微源之核带来的希望、落星崖上那缕未曾熄灭的光……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化为一股倔强。
“好,我答应你。”凌越抬起头,迎上赵虎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赵虎没想到他真敢应下,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有种!到时候可别跪地求饶!”说完,带着跟班扬长而去,留下满场看热闹的目光。
凌越默默转过身,重新挑起水桶。扁担压在肩上,却仿佛没有刚才那么沉了。他知道,这半月是最后的机会,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从那天起,凌越的日子变得更加紧凑。白天,他像往常一样劈柴、挑水、清洗杂物,却在每一个动作里都悄悄运转微源之力。
挑水时,他引导微源流转双腿,水桶里的水晃得越来越稳,脚步也越来越轻快,原本一趟要歇三次的山路,如今能一口气跑完;劈柴时,微源顺着手臂注入斧刃,不仅省力,更能借着反震之力锤炼筋骨,木柴裂开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在微微震颤,力量在悄然滋长;甚至连扫地、擦桌这些琐事,他都在暗中用微源调整呼吸,让每一次吐纳都更贴合那缕嗡鸣的韵律。
夜里的落星崖,成了他专属的修炼场。他不再执着于模仿浩天诀,而是专注于壮大微源之核。米粒大小的金光渐渐凝实,流转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丹田处的暖意越来越明显,扩散到四肢百骸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骨骼都在被温和地滋养。
有一次,他试着一拳打在崖边的岩石上,没敢用全力,却听“啪”的一声,坚硬的石面上竟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凌越又惊又喜,连忙用衣袖擦掉痕迹——这微源之力锤炼出的肉身,竟已隐隐有了这般力道。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比试前一天,凌越站在后厨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身形依旧瘦削,却不再是之前的单薄,肩背的肌肉线条变得清晰,眼神也比往日更加沉稳锐利。他握拳,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的微源之力比初见时强盛了数倍,虽然依旧无法像源力那样外放,却已与肉身紧密相融,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潜藏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赢,但至少不会像赵虎预想的那样不堪一击。
窗外的月光落在空场上,仿佛在为明日的比试铺设战场。凌越深吸一口气,将微源之力缓缓沉入丹田。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退缩——这是他用汗水与坚持换来的底气,也是他守护这份希望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