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欢呼声尚未平息,决赛的钟声已轰然敲响。
凌越站在重新修复的白玉擂台上,左臂虽仍缠着绷带,却已能活动自如。经过半日调息,吞噬林浩所得的源力被微源彻底炼化,源士境中期的气息越发稳固,淡金色的光晕在体表流转,带着内敛的锋芒。
他的对手,是内门核心弟子赵风。
赵风一袭墨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眼神锐利如鹰。作为上届小比季军,他的修为早已达源士境巅峰,更精通浩天宗的《流云剑法》,剑势灵动多变,曾一剑败过三位同阶弟子。
“没想到最后站在这里的会是你。”赵风拔出长剑,剑身嗡鸣,青色源力如水流般缠绕其上,“林浩虽狂,却有狂的资本,你能击败他,足以证明你的实力。”
与林浩的傲慢不同,赵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显然将凌越视作了真正的对手。
凌越微微颔首:“赵师兄剑法卓绝,能与你交手,是我的荣幸。”
“客套话不必多说。”赵风剑尖斜指地面,流云剑法的起手式已摆开,“我知你微源之力诡异,能卸力,能吞噬。但我的流云剑讲究‘无迹可寻’,破绽转瞬即逝,你未必能捕捉到。”
“那就试试。”凌越没有拔刀,双手自然垂下,微源之力沉入丹田,进入“听劲”状态——这是他与苏清月切磋时悟透的法门,能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最细微的源力波动。
“小心了!”赵风低喝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掠出,长剑带起一道青芒,如天边流云般卷向凌越,剑势看似缓慢,却暗藏七十二种变化,每一丝剑风都指向不同的破绽。
“好快的剑!”台下惊呼四起。
凌越眼神一凝,微源之力如蛛网般散开。在他的感知中,赵风的剑势虽繁,却有迹可循——每一次变招前,剑脊处的源力都会有瞬间的凝滞,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就是现在!”
凌越脚下踏风步,身形如风中落叶,恰好避开剑锋的同时,右手成拳,淡金色的微源之力凝聚,直取赵风握剑的手腕。
“铛!”
赵风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长剑回撩,剑脊精准地撞上拳锋。青色源力与淡金色光晕碰撞,激起一片能量涟漪,两人各退三步,旗鼓相当。
“有点意思。”赵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的感知,比我想象中更敏锐。”
“赵师兄的剑法,也名不虚传。”凌越揉了揉发麻的拳头,刚才那一击,对方剑脊上传来的巧劲险些让他拳势溃散——这赵风的源力掌控,比林浩细腻得多。
“再来!”赵风长剑再挥,剑势陡变。青色源力如潮水般涌出,将整个擂台笼罩,剑光层层叠叠,真如流云密布,分不清哪道是实,哪道是虚。
“流云剑法——千层浪!”
无数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道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仿佛要将凌越绞成碎片。
台下的苏沐瑶握紧了拳头,她虽已解毒,却仍需静养,此刻强撑着来到演武场,只为亲眼看着凌越夺冠。周明长老也屏息凝神,赵风这招“千层浪”已臻化境,就算是源师境初期修士也未必能接下。
凌越却闭上了眼睛。
在微源的极致感知中,所有虚晃的剑影都化作了模糊的光晕,唯有一道剑影上的源力波动最为凝实——那是赵风的本体剑招,藏在千层浪的最深处,直指他的丹田!
“微源——缠!”
凌越猛地睁眼,双掌推出,淡金色的微源之力化作两道柔韧的光带,不与剑影硬抗,而是顺着剑势缠绕而上,如两条灵蛇,沿着剑身向赵风的手腕攀去。
赵风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凌越竟能在千层浪中找到本体剑招。他急忙变招,长剑回收,想要斩断光带,却发现那光带韧性惊人,越是用力,缠得越紧。
“给我破!”赵风怒吼,青色源力狂涌,长剑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就是现在!”凌越眼中精光一闪。赵风强行变招,导致剑势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紊乱,而这紊乱之处,正是流云剑法最大的破绽——剑招转换时,丹田源力会有瞬间的脱节!
凌越不再留手,丹田内的微源之力骤然爆发,淡金色光晕化作一道凝练的拳芒,突破光带的束缚,无视漫天剑影,如流星般直取赵风丹田!
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微源之力,更融入了对流云剑法破绽的精准预判,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赵风瞳孔骤缩,想要回剑防御已来不及,只能强行扭转身体,将丹田避开,任由拳芒轰在肩头。
“噗!”
拳芒炸开,淡金色的微源之力涌入赵风体内,瞬间卸去了他大半源力。赵风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长剑脱手,“哐当”一声插在擂台上,剑身剧烈震颤。
他踉跄着站稳,肩头的墨色劲装已被炸碎,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如纸。
“我……输了?”赵风望着自己发麻的右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流云剑法从未被人如此轻易破掉,更没想到凌越能在百招之内,就找到了剑法的核心破绽。
凌越收回拳头,淡金色光晕渐渐敛去:“赵师兄剑法高深,是我侥幸。”
“不是侥幸。”赵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的微源之力,确实克制我的流云剑。我心服口服。”
他拾起长剑,对凌越拱手:“内门小比,冠军之名,你当之无愧。”
演武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凌越!冠军!”
“内门第一!凌越!”
弟子们激动得跳起来,连长老们也纷纷点头称赞。从杂役院的“废物”,到内门小比的冠军,这逆转的传奇,足以让所有人铭记。
苏沐瑶站在台下,看着擂台上那个浴血却挺拔的身影,眼中闪烁着泪光,嘴角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周明长老抚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王源宗主也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唯有李严,站在人群的阴影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凌越接过宗主递来的冠军令牌,看着那枚象征着进入宝库资格的令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凌越……”李严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就算你赢了小比,以后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他悄然转身,消失在人群中,腰间的传讯符再次亮起,这一次,传讯的对象,是黑风谷的总舵。
擂台上,凌越高举冠军令牌,接受着万众欢呼。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知道,夺得冠军只是开始,宝库中的《界域秘录》、苏家的血海深仇、李严背后的阴谋……还有那梦中的祭坛与玉佩的秘密,都在等着他去揭开。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片刻的荣光。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浩天宗再无人敢称他为“废物”。
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