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的矮树丛簌簌作响,刚走出迷雾森林的凌越忽然按住腰间的短刀,脚步一顿:“别动。”
苏沐瑶立刻握紧长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十步开外的一棵老榆树后,露出半只黑色的靴底,靴口绣着的灰色骷髅头,正是黑风谷修士的标志。
“出来吧。”凌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枝叶的冷意,“躲着不累吗?”
树后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一个瘦高个黑衣人踉跄着走出,脸上的青铜面具歪在一边,露出大半张惨白的脸。他手里攥着个传讯符,指尖抖得厉害,显然是刚想发信号就被发现了。
“你……你们怎么会这么快……”黑衣人结结巴巴地说着,眼睛在凌越和苏沐瑶之间来回扫视,当看清凌越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见了鬼一般,“是你?!”
凌越眉头微挑。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你不是在青云秘境里,被我们少主打成废人了吗?”黑衣人失声叫道,面具彻底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双写满惊骇的眼睛,“秦风少主说,已废了你的丹田,断了你四肢经脉,你怎么可能……”
青云秘境?秦风?
凌越瞬间想起了三个月前的事。那时他刚从祭坛得到黑色玉佩,在秘境出口撞见黑风谷少主秦风抢夺其他修士的储物袋,忍不住出手阻拦,结果被秦风的“裂风掌”击中胸口,当场呕血昏迷。醒来时已在浩天宗的疗伤舱里,周明长老说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没想到秦风回去后,竟对外宣称“废了那废柴”。
“看来,你们少主的消息不太准。”凌越缓缓抽出短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倒是你,黑风谷的眼线都布到浩天宗地界了,胆子不小。”
瘦高个黑衣人这才回过神,脸上的惊骇转为恐惧。他不过是个源士境初阶修士,被派来森林外围盯梢,本以为是桩轻松活计,没想到竟撞见了“本该是废人”的凌越,更没想到这少年身边还跟着个剑招刁钻的白衣女子——昨夜追杀苏清月的消息早已传回分舵,据说那丫头身边有个身手诡异的帮手,难道就是眼前这人?
“你……你别过来!”黑衣人哆嗦着掏出一把匕首,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可是黑风谷分舵的人,你敢动我,谷主不会放过你的!”
“黑风谷的谷主?”凌越脚步不停,微源之力已悄然运转,“等我拆了你们分舵,自然会去会会他。”
这话听得黑衣人魂飞魄散。他能感觉到凌越身上的源力波动虽不算强,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竟比面对分舵主时还要心悸。尤其是少年的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丝毫情绪,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
“想跑?”苏沐瑶忽然动了。
就在黑衣人悄悄将传讯符往嘴边送的瞬间,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窜出,长剑带起一道白虹,精准地挑飞了黑衣人手中的符篆。符篆在空中炸开一团青烟,连半句话都没传出去。
黑衣人见状,心知传讯无望,保命的念头瞬间压过了一切。他猛地将匕首朝苏清月掷去,借着对方闪避的空隙,身体如同泥鳅般向后滑出,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摸出个黑漆漆的小陶罐——那是黑风谷特制的迷魂烟,罐口一启便能散出刺鼻浓烟。
“想走?”凌越早有防备,脚尖在地面一碾,数块碎石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嗖嗖”射向黑衣人的脚踝。
黑衣人只觉脚踝一麻,身形顿时一滞。他咬着牙强撑着往前扑,手指已扣住了陶罐的盖子,只要拉开引线,浓烟弥漫之际,便是他逃脱的机会。
“沐瑶,左后方!”凌越低喝一声。
苏沐瑶心领神会,长剑反撩,剑气切开空气,恰好斩在黑衣人即将拉开引线的手腕上。黑衣人惨叫一声,陶罐脱手飞出,“哐当”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找死!”黑衣人又惊又怒,见迷魂烟也指望不上,索性祭出腰间的短斧,源力灌注之下,斧刃泛起一层灰光,朝着凌越当头劈来。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这一斧不过是虚晃,目的是逼退凌越,好趁机钻进旁边的密林。
凌越看穿了他的伎俩,不闪不避,短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挑而上,恰好卡在斧刃与斧柄的连接处。微源之力骤然爆发,一股巧劲顺着刀身传入斧柄,黑衣人只觉虎口剧震,短斧竟脱手飞向半空。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黑衣人借着凌越格挡的空隙,身体猛地向后急退,双脚在地面连蹬,竟以一种狼狈却迅捷的姿势冲向密林。他知道,只要钻进那片错综复杂的树丛,以他对地形的熟悉,未必没有逃脱的可能。
“哪里走!”苏沐瑶身形如电,长剑直指黑衣人的后心。
黑衣人听得身后剑风呼啸,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剑锋,肩膀却被剑气扫中,顿时皮开肉绽。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进密林,枝叶被他撞得哗哗作响,身影瞬间消失在浓密的树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