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渊的那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整个大殿狂热的气氛之上。
残阳宫主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微微一滞。他看着满地堆积如山、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珍宝,又看了看那个神情淡漠的青衫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明白了,眼前这位上仙,视这等珍宝如粪土。他所求的,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能够撬动这个世界的知识。
“上仙……请恕老朽眼拙。”残阳宫主苦笑一声,他苍老的脸庞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奈。
他挥了挥手,那些漫天飞舞的珍宝便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飞回了各自的储物法宝中。
大殿内,瞬间恢复了空旷与寂静,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上仙所求的情报,无非是关于这青玄界域的地理、势力,以及……离开这片废墟的方法。”残阳宫主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没有拿出情报,而是缓缓走到了大殿一侧的墙壁前,那墙壁上,刻画着一幅早已模糊不清的巨大壁画,描绘着上古神魔大战的惨烈景象。
他伸出枯槁的手,在壁画上神魔的眼、口、心等几个特定的位置,按照某种玄奥的顺序依次点下。
咔……咔咔……
随着他的动作,古老的石壁发出了沉闷的机械转动的声音,那面巨大的壁画缓缓向内收缩,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密室入口。
一股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苍凉的气息,从密室中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法则碎片,让赵玄和苏晴这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赵玄瞪大了眼睛,他在这宗门生活了千年,也从未知道主殿之内,竟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这绝对是宗门最高级别的机密!
“上仙,请随老朽来。”残阳宫主恭敬地侧过身,引着凌尘渊走进了密室。赵玄等人想要跟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只能焦急地在外面等待。
密室不大,四壁由不知名的黑曜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微弱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气息。室内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存放着一个由不知名黑木制成的盒子。
那盒子没有上锁,却散发着一种隔绝天地的气息,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残阳宫主走上前,用颤抖的双手,郑重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没有灵光,没有异宝,只有一卷看起来残破不堪的兽皮图。
图上刻画着无数玄奥的线条和符号,但大部分区域都已模糊不清,甚至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仿佛被岁月无情地抹去,只留下无尽的沧桑。
“这……便是我残阳道宫,传承至今,唯一的宝物了。”残阳宫主的声音充满了悲凉与无奈,他看着那卷兽皮图,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位垂死的老祖。
“一幅……星图?”凌尘渊的目光落在了那卷兽皮图上。
“是,也不是。”残阳宫主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图捧起,双手递到凌尘渊面前,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上仙请看,此图乃我残阳道宫的先祖所留。据说,他曾是上个纪元的一位大能,在飞升失败,身死道消之前,用毕生心血,结合他对青玄界域的理解,绘制了这幅通往界域核心的路线图。”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兽皮图上那几个为数不多、尚能辨认出的光点上。
“这里,便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烬土界’,一个被遗弃的废墟世界。而这几个相邻的光点,则是同样被深渊侵蚀的‘腐骨界’、‘死寂海’……都是些鸟不拉屎的绝地,连化神修士都难以久留。”
“而这片……”他的手指,划过了那占据了星图三分之二的巨大空白区域,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不甘,“这里,才是真正的青玄界域!是拥有璀璨文明、无上大道的核心区域!”
“据说那里灵气浓郁如海,圣地宗门林立,大能修士如过江之鲫!可……可我们星图的核心部分,早已在数十万年前的浩劫中彻底损毁了。”
凌尘渊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兽皮。
他的指尖,从那几个代表着废墟世界的光点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之上。
残阳宫主紧张地看着凌尘渊,大气都不敢出。他看到,凌尘渊的手指,在接触到那片空白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却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那青衫人身上散发出来,让密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上仙……老朽……老朽无能。”残阳宫主再次深深一揖,“我残阳道宫传承断绝,人才凋零,连这唯一的先祖遗物都无法守护,更遑论修复它。”
“此图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源,以及至少一位大乘期的阵法宗师,才有可能窥见其一角……而我……我已经等不到了。”
他苍老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愧疚而微微颤抖。
“这幅图,对上仙来说,或许已经毫无用处。但……但这已是老朽……能拿出的,唯一的东西了。”
凌尘渊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空白,仿佛要将那片虚无看穿。
良久,他收回了手,将那卷残破的星图,缓缓卷起。
“此图,我收下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残阳宫主心中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位上仙收下这无用的东西,是何用意。
凌尘渊将星图丢入系统空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残阳宫主的身上,“你们的传送阵,还在吗?”
残阳宫主愣住了。
“传……传送阵?”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上仙问这个做什么?那传送阵早已残破不堪,核心阵盘都出现了裂痕,恐怕万年没有启动过了。就算能修复,也只能连接到附近几个同样是废墟的世界,毫无用处啊……”
他看着凌尘渊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