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渊与云曦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一座巨大而古朴的石殿之中。
石殿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不知名的晶石,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由一整块巨大的青黑玉石铺就,上面镌刻着繁复至极的阵法纹路,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其中缓缓流淌,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
这便是中州的传送阵?
云曦心中震撼。南域最大的传送阵,与眼前这座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
仅仅是站在这座大殿里,她就能感觉到空气中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她体内的真元为之雀跃。
“嗡——”
身后的巨大传送阵光芒缓缓黯淡,最终归于沉寂。
“此地……便是中州。”凌尘渊环顾四周,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看一处寻常景致。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冰冷而充满审视的目光,便从大殿的阴影处投射而来,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什么人?!”
一声厉喝响起,两名身穿青色道袍,胸口绣着“天衍”二字的修士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皆是化神中期的修为,神识如利剑般扫来,第一时间便探查到了云曦的修为。
“化神巅峰?”其中一名瘦高个的修士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凌尘渊身上。
当他的神识触及凌尘渊时,脸上那丝讶异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炼气境?”
另一名脸上有刀疤的修士嗤笑出声,语气充满了优越感:“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只是个南域来的蛮子。一个化神巅峰,带着一个练气小鬼,真是奇葩组合。”
云曦俏脸一寒,化神巅峰的气势瞬间释放,冷声道:“我等自南域而来,欲入中州历练,还请两位行个方便。”
她不想一过来就惹麻烦,尽量保持着克制。
“方便?”瘦高个修士冷笑一声,“这中州天衍宗的传送阵,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按照规矩,凡是通过此阵者,需登记来历,并缴纳一万块上品灵石作为过路费。”
一万块上品灵石!
云曦瞳孔微缩。在南域,一块上品灵石都已是天价,一万块,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倾家荡产。
“你们这是敲诈!”云曦怒道。
“敲诈?”刀疤脸修士眼中凶光一闪,“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天衍宗镇守此阵,收取过路费,天经地义!交不起,就滚回你们的蛮荒之地去!”
他说话间,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云曦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扫过,舔了舔嘴唇,淫邪地笑道:“不过嘛……看你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若是拿不出灵石,陪哥哥们喝几杯,我们倒也不是不能通融通融。”
“放肆!”
云曦勃然大怒,化神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如狂风般向两人席卷而去。她乃是瑶光剑宗首徒,何曾受过这等侮辱!
“咦?有点脾气。”
两名化神修士脸色微变,但随即又冷笑起来。化神巅峰虽强,但他们毕竟是中州大宗弟子,眼界、功法、神通远非南域可比,联手之下,并不惧怕一个云曦。
更何况,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炼气境少年。
在他们看来,一个化神女修,如此护着一个炼气小鬼,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少年身上,定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小娘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瘦高个修士面色一沉,化神中期的气息轰然反压,“乖乖听话,否则,休怪我们兄弟俩辣手摧花了!”
两股强大的气息在大殿内激烈碰撞,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云曦脸色凝重,她能感觉到,这两名化神修士的实力,远比南域同阶要强横得多,而自己刚刚突破根基不稳,想要取胜,绝非易事。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时,身旁的凌尘渊,终于有了动作。
他只是轻轻地,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但就是这一步,那两名化神修士压向云曦的恐怖威压,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嗯?”
两人脸色剧变,骇然地看向凌尘渊。
“一个炼气境……能破掉我们的威压?”刀疤脸修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装神弄鬼!”瘦高个修士怒喝一声,眼中杀机毕露,“这小子身上绝对有重宝!杀了他,夺宝!”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一道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巨爪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凌尘渊的头顶猛然抓下!
这一爪,足以将一名化神初期修士瞬间捏成齑粉!
“小心!”云曦惊呼,下意识地便要拔剑。
然而,凌尘渊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归虚之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随意地一挥。
在云曦眼中,她看到的不是剑光,也不是什么惊世剑诀。她看到的是,那名瘦高个修士所在的空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裂痕”,而那个人,连同他发出的青色巨爪,正好被那道裂痕无声无息地吞没了。
那个活生生的化神修士,就这么……消失了。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老三!”
刀疤脸修士亡魂大冒,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眼中的惊骇已经化作了极致的恐惧,看着那个依旧平静的青衣少年,仿佛在看一尊无法理解的灾厄。
逃!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青光,便要朝着大殿出口疯狂逃窜。
然而,他刚冲出三步,身体便猛地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凌尘渊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着他逃跑的方向,轻轻弹了弹手指。
“噗。”
刀疤脸修士的身体,从脚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飞灰。那灰烬向上飘散,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声哀嚎,仿佛他的存在,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从概念层面彻底抹去。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云曦的心,砰砰狂跳,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将她理智吞噬的惊涛骇浪,连忙迈开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走吧。”
凌尘渊收剑入鞘,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碍眼的尘埃,转身便朝着大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