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大殿之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数道气息强大的身影端坐于两侧,他们都是天剑门的核心长老,每一位都是跺跺脚都能让南域南部震三震的元婴强者。
但此刻,他们脸上再无往日的倨傲,只剩下暴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主位上,天剑门宗主——剑无双,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元婴巅峰的气势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大殿内的桌椅都震得嗡嗡作响。
“鬼绝……死了。”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沙哑得可怕,“魂魄印记,被彻底抹去。”
“宗主,赵天奇那小畜生传来的情报,千真万确?”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一个炼气境的小子,一指废了金丹,一握……杀了鬼绝?!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千真万确。”剑无双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我已用本命秘法回溯了赵天奇的记忆片段。那小子……用的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不是剑气,不是法术,更不是神通。那是……法则!一种直接作用于物质与神魂的法则!”
“法则?!”所有长老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只有返虚境大能,才能初步触碰到的领域!一个炼气境,怎么可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另一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我天剑门屹立南域三千年,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不管他是什么东西,都必须死!”
“怎么死?”剑无双冷冷地反问,“派谁去?你去?还是我去?鬼绝的实力,你们比我清楚。他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就那么没了。我们去了,结果会有什么不同?”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是啊,怎么去?一个能无视元婴后期攻击,并能隔空抹杀元婴神魂的存在,他们这些元婴中期、后期的去了,除了送死,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他们成千上万年的修真生涯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宗主……”一名长老迟疑地开口,“要不……上报?”
“不行!”剑无双立刻否决,“因为这点事就去打扰分舵的仙师,我们天剑门的面子还要不要了?而且,一个连我们都看不透的怪物,万一惊动了分舵,被他们视为威胁,我天剑门恐怕会有灭门之祸!”
“那……就这么算了?”赵天奇的父亲,一位元婴初期的长老不甘心地问道。
“算了?”剑无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机,“我天剑门的威严,不容挑衅!此子,必须死!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通体血红、雕刻着无数怨魂的令牌。
“此乃我天剑门最高追杀令——‘血剑令’!”
他举起血剑令,磅礴的元婴巅峰威压与令牌上的怨气相结合,化作一道血色冲天光柱,直插云霄,瞬间传遍了整个天剑门,乃至南域北境!
“我以天剑门宗主之名,发布血剑令!”
“悬赏:灵石十万!天阶功法一部!元婴丹一瓶!”
“追杀目标:炼气境的老妖怪,实力可斩元婴巅峰,约十六七岁,样貌清秀,手持普通长剑!”
“凡提供其确切踪迹者,赏一万灵石!凡能伤其一根毫毛者,赏五万灵石!凡能将其击杀者,可得以上所有赏赐,并成为我天剑门客卿长老!”
“此令,无论正道魔道,无论宗门散修,皆可参与!”
“血剑令出,血染千里!此子不死,此令不回!”
剑无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一时间,整个南域北境,风声鹤唳。
无数修仙者、佣兵、赏金猎人,都因为这道血剑令而疯狂了。十万灵石!天阶功法!这是何等惊人的财富和机缘!
凌尘渊,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成为了南域北境最炙手可热的词汇。
而此刻,这位风暴的中心,正坐在距离天南城千里之外的一处僻静山谷中。
他早已换了一身朴素的青衣,将那柄平平无奇的“归虚之剑”用布条包裹,背在身后。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从青云宗的位置,缓缓划过天南城,划过无数山脉与河流,最终,停在了地图的东南角。
那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蔚蓝区域,旁边标注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无尽海。
地图上,在无尽海的中央,用极小的朱砂,画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标记,旁边还有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蝇头小字。
以凌尘渊如今的目力,他轻易地就读出了那行字。
“上古传送阵,通往中州,凶险未知,非大能者不可入。”
“大能么……”凌尘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眼神平静而深邃,他收起地图,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