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总是比最快的剑传得还快。
最初,它只是在那些从南境逃出来的散修和商队之间,用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恐语气悄悄流传。
“你听说了吗?南境那边,天塌了!”
“什么天塌了,是紫阳圣地没了!被一个人给灭了!”
“胡说!紫阳圣地可是元婴大能坐镇的南境正道魁首!”
“千真万确!我表舅的邻居的三姑父的亲家,亲眼所见!一个青衫剑客,炼气境,一剑……就一剑!圣地之主连人带山门,都化成灰了!”
起初,没人相信。炼气境斩元婴?这比说蚂蚁啃死了巨龙还要荒谬。
但随着天机阁星盘破碎的消息,随着百草门、烈火谷等宗门一夜之间臣服于南境青云宗,这则荒谬的流言,开始发酵,变成了一个让整个南域都为之颤栗的传说。
“炼气剑魔”凌尘渊。
这个名号,如同一颗超新星,在南域南境的蛮荒之地炸响,其光芒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了万里山河,抵达了这片大陆真正的权力中心。
……
东境,万法道门。
此地是南域真正的道统核心,仙鹤翔空,灵气化雾,每一块砖石都镌刻着传承千年的道韵。
主殿“万法归一殿”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一名身穿银色道袍的青年,剑眉星目。
他身后,还站着三十六名气息同样凌厉的剑修。他们身上的道袍,在殿内威严的气场下,竟微微颤抖。
“师尊,弟子玄剑子,恳请师尊下令!”玄剑子抬起头,“南境魔头凌尘渊,颠覆圣地,罔顾天理,人神共愤!我万法道门身为南域正道之首,若坐视不理,道义何存?威严何在?”
高坐于王座之上的,正是万法道门之主,玄阳真人。他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星辰生灭。他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膝下最得意的弟子。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消息。
天机阁的残部用最后的秘法传来了求援,紫阳圣地覆灭的细节,以及那个叫凌尘渊的年轻人……炼气境。
“荒谬。”半晌,玄阳真人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弟子也觉得荒谬!”玄剑子立刻接话,“正因如此,此獠才更为可怖!他若只是寻常魔头,自有南境宗门处理。然而南境宗门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更是以炼气之姿行灭圣之事,其背后,必有惊天隐秘!或是上古魔功,或是邪异传承!此等存在,一日不除,南域一日不宁!”
玄阳真人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权衡。
万法道门千年未曾主动出手,威信虽在,却已不如当年。如今,一个“炼气剑魔”横空出世,正是万法道门重立威信,昭告南域谁才是正统的绝佳时机!
“师尊!”玄剑子再次叩首,“请让弟子前往!弟子不才,愿率‘天罡三十六剑’,前往南境,将那魔头‘请’回我万法道门,听候发落!若其反抗,弟子必将其就地斩杀,以正正道!”
玄阳真人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有一丝更深沉的考量。
“准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却蕴含着化神中期大能的无上威严。
“谢师尊!”玄剑子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猛然起身,转身厉喝:“天罡三十六剑,随我出征!”
“是!”
三十七道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虹,撕裂云海,直指南境之地。
……
青云宗,山门。
凌尘渊的身影出现在了山门之外。
“要走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凌尘渊回头,只见师父莫问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手中却提着一壶崭新的酒。
“嗯,师父。”凌尘渊微微躬身。
莫问打了个哈欠,将酒壶抛了过来:“拿着,路上喝。外面的酒,没这里的味道。”
他顿了顿,眼神似乎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随口说道:“南境的风,总算吹到东边去了。有些苍蝇,闻着味儿要来了。不过你放心,在你回来之前,青云宗……丢不了。”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他只感觉到一股遥远而强大的剑意正在靠近,却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师父,我……”凌尘渊有些担忧。
“行了。”莫问摆了摆手,“想回家就回。你小子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也该回去看看了。记住,无论你变得多强,别忘了落霞峰的茅屋,别忘了……你叫凌尘渊。这方天地,对你而言,终究只是个起点。”
“起点……”凌尘渊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弟子,铭记在心。”
凌尘渊深深一拜,接过酒壶,然后转身,没有走下石阶,而是直面着空旷的山谷。
这些天以来,他的境界已提升至炼气境二十五层,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强。
同时系统奖励了一个新的超维神技——超维·次元之域!
这次元之域可不得了!是集位、移、囚、禁……于一体的空间维度神技。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却瞬间在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流云镇,镇子外的一处僻静树林里,空间微微扭曲,凌尘渊的身影凭空浮现。
他扫视了一眼四周,流云镇还是那个熟悉的小镇,青石板路,袅袅炊烟。
不久,他便走进了流云镇。
随后,走进一家成衣铺,买了一套最普通的粗布衣衫换上。
当他再次走出时,已经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少年。
他穿过熟悉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凌家府邸。
门口的护卫见他衣着普通,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凌尘渊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门。
“吱呀——”
门内,是熟悉的庭院。
一个身穿淡绿色衣裙的少女,正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香腮,望着门口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失落。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与门口那道青衫身影相遇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少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门口的少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疲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