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渊行者首领那足以撕裂山峦的巨爪,就那么凝固在赵玄天灵盖不足三寸的空中。
爪尖上缠绕的黑色怨气甚至让赵玄的头发都开始枯萎、脱落,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霜,覆盖了他所有的感官。
但,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
赵玄的眼球因为充血而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那突然出现的青衫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幻觉?
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吗?
“师兄……那……那是……”苏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看着那个与灰烬世界格格不入的青衫人。
“疯子……他一定是个疯子!”李默哆哆嗦嗦地自言自语。
在他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比墟渊行者更加不可理喻,更加疯狂!
墟渊行者首领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锁定在了凌尘渊身上,它那作为一方霸主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一种来自食物链最底端的蝼蚁,竟敢闯入它的狩猎场,打断它的餐前仪式。
“人类……”
它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得愈发尖锐扭曲,充满了暴虐的杀意,“你……是在……自寻死路!”
它没有立刻攻击赵玄,而是将那只悬停的巨爪缓缓收回,转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凌尘渊身上。
“滚。”凌尘渊淡淡开口。
然而,就是这个字,却像一道九天玄雷,在残阳道宫所有弟子的耳边轰然炸响!
滚?
他……他让一头合体境中期的墟渊首领……滚?
“他……他真的疯了……”苏晴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桀桀桀桀……无知……的……虫子!我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做成……我的……王座!”
墟渊行者首领怒吼着,整个灰烬平原都开始剧烈震动。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凌尘渊的胸膛狠狠抓来!
赵玄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一击,别说是凡人之躯,就算是一座太古神山,也要被瞬间夷为平地!
“快躲开啊!”他下意识地嘶吼道。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凌尘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随意地并指如剑,对着那即将拍落的巨爪,一指点出。
残阳道宫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他们无法理解,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用一个如此……如此敷衍的动作来应对?这简直比赤手空拳还要荒谬!
“他……他到底在干什么?”李默的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墟渊行者首领也愣了一下,它那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嘲弄。在它看来,这个人类是在用最愚蠢的方式,迎接自己的死亡。
然而,想法是好的,现实很残酷。
“噗嗤。”一道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那头足以撕裂山峦的巨爪,连同它庞大的身躯,从眉心开始,无声地、彻底地消失了。
残阳道宫的弟子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墟渊行者首领……不见了?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李默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恐惧过度而产生了幻觉。
“是……是他……”苏晴指着那个青衫背影,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是那位前辈……他……刚才的动作……”
赵玄也愣住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身影。
他……做了什么?
好像……只是随便动了一下手指?
就在这时,那些呆立在原地的墟渊行者,仿佛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了过来。
“呜……”一头墟渊行者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就逃。
这个举动像是打开了开关,所有的墟渊行者都如梦初醒,发疯似的四散奔逃!
“别……别让它们跑了!”赵玄下意识地喊道,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无比可笑。他们连自保都做不到,还谈什么追杀?
然而,凌尘渊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周身的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
“嗤嗤嗤——”
一连串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那些四散奔逃的墟渊行者,在奔出百米之后,身体便如同被无数道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一般,整齐地分解成了数十块,然后化为最纯粹的黑气,消散在铅灰色的空气中。
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三四十头凶残暴戾的墟渊行者,连同它们的首领,全军覆没。
灰烬平原上,只剩下凌尘渊一人一猫,以及一群彻底石化的残阳道宫弟子。
良久,扑通!
赵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顾身上的重伤,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凌尘渊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赵玄,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如梦初醒,纷纷跪下,感激与敬畏的泪水夺眶而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前辈大恩大德,我等没齿不忘!”
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强者的无限崇敬。
凌尘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他刚想开口询问。
突然,一道恐怖的气息升腾而起,一道庞然大物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墟渊之主!是墟渊之主!”苏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赵玄等人看到这一幕面若死灰,刚才还从鬼门关走一趟,而现在……
凌尘渊有些不耐烦,他屈指一点,一道无形的剑气一闪而过。
墟渊之主还没来的及开口,近达百丈的身躯轰然倒地,一击毙命。
“这……”赵玄等人直接傻眼了,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他们的心情。
凌尘渊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地说道:“你们,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