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的成功让苏念晚一连几天都心情飞扬,连带着“浮生若梦”茶室里的空气都仿佛更甜了几分。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沈墨衍去逛家居城,说要给家里添置些“有生活气息”的小物件。
沈墨衍对此不置可否。于他而言,居所不过是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简洁实用便可。但看着苏念晚拿着一个胖乎乎的陶瓷存钱罐,或者一对印着卡通猫咪的马克杯,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好不好看?”时,他那颗习惯了权衡利弊、冰冷算计的心,总会不由自主地软化下来。
“尚可。”他通常会给出这个万年不变的评价,然后在她略带失望地撇嘴时,又淡淡补充一句,“你若喜欢,便买。”
于是,他们那个原本略显清冷的家,渐渐被各种可爱又无用的“苏念晚式”小物件填满。玄关多了个歪脖子向日葵的挂钩,沙发上堆满了柔软的抱枕,连沈墨衍惯常打坐的角落,也被她悄悄放了一个据说能“凝神静气”的香薰蜡烛(虽然沈墨衍觉得那味道过于甜腻,从未点过)。
这些变化细微而自然,沈墨衍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某个傍晚,他结束画境修行,回到客厅,看到苏念晚蜷在铺着柔软绒毯的沙发里,就着落地灯温暖的光线修改画稿,脚边趴着那只她新买的、长得像一团抹布的卡通羊玩偶时,他才蓦然发觉——这个曾经对他来说只是临时落脚点的房子,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她的气息,她的痕迹,变得……像一个真正的家了。
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情绪,如同温泉水,悄然包裹住他冰冷了太久的灵魂。他站在原地,静静看了许久,才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拿起她手边已经凉掉的半杯水,去厨房为她换了一杯温水。
苏念晚从画稿中抬起头,接过水杯,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谢谢。”
“嗯。”沈墨衍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因为长时间低头而僵硬的脖颈。
苏念晚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沈墨衍,”她忽然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沈墨衍动作未停,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更加坚不可摧。
这些温暖寻常的家居日子,是他从未奢望过的珍宝。界盟想要破坏这一切?除非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然而,现实的纷扰并不会因为居家的温馨而远离。墨渊那边很快传来了关于签售会那名观察者的后续消息。
【目标身份已确认,“星耀文化”旗下商业调查员。该公司近期试图进军漫画Ip领域,手段不甚光彩,疑似对苏小姐的《浮生劫》及其衍生价值有所图谋。已给予警告,短期内应不敢再犯。但需提醒苏小姐,日后商务合作需更加谨慎。】
果然是商业竞争。沈墨衍看完信息,眼神微冷。此界规则,他不能像对付界盟或秦风那样直接动用雷霆手段,但并不意味着他会坐视不理。
他将情况简单告知了苏念晚,略去了墨渊介入警告的细节,只说是发现了可疑人员,提醒她以后签合同、谈合作要多留个心眼,可以多问问林薇或者他。
苏念晚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气鼓鼓地挥了挥拳头:“原来是竞争对手搞小动作!真讨厌!放心啦,我又不傻,以后肯定更小心!而且……”她凑近沈墨衍,笑嘻嘻地说,“不是还有你帮我把关嘛!”
看着她很快将这点不快抛诸脑后,重新变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沈墨衍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纵容。
他喜欢她这份历经世事却依旧保留的纯粹与乐观。
与此同时,针对界盟的监视与调查也并未放松。墨渊动用了更多隐藏的力量,如同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严密监控着城市内任何可能与界盟相关的能量异常。沈墨衍自己,除了每日进入画境修行,尝试引导更多“壶中洞天”的力量(过程依旧凶险,但收获也成正比),也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自身增强后的灵觉,感知城市中那些不寻常的“节点”。
他隐隐感觉到,界盟上次行动失败,锚点损毁,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就像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下一次出击,必定更加致命。他必须抢在对方再次行动之前,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并找到更多关于“守望者”或者对抗“净世派”的线索。
日子在温馨家常与暗流涌动中交替前行。苏念晚沉浸在她的创作和茶室经营中,偶尔会因为商业上的小麻烦蹙眉,但很快又会在沈墨衍无声的支持和陪伴下展露笑颜。而沈墨衍,则如同最忠诚的守护骑士,一面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烟火幸福,一面在无人看到的暗处与画境之中,为了守护这份幸福而砥砺爪牙,编织着应对未来风暴的罗网。
这天夜里,沈墨衍再次从画境中归来,体内混沌内力又浑厚了一分,对空间波动的感知也愈发敏锐。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忽然心有所感,目光锐利地投向城市东南方向的某片区域。
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但性质与界盟能量同源的空间涟漪,一闪而逝。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在他融合了混沌能量、且高度集中的灵觉下,依旧无所遁形。
界盟……又开始活动了吗?
沈墨衍眼神一凛,立刻通过加密通道将这一发现告知了墨渊。
风暴来临前的征兆,似乎越来越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苏念晚均匀的呼吸声隐约可闻。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她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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