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块“启明碎片”的共鸣,如同在暗夜里点燃了更明亮的灯塔,不仅为沈墨衍指引了方向,也无疑更加清晰地暴露了他自身的存在。界盟(净世派)的窥视感在随后的几天里,变得如同实质的冰针,即便隔着茶室的防御阵法,也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冰冷审视。
墨渊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印证了这一点。界盟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在全球多个能量异常点都发现了他们行动的痕迹,似乎在加紧搜寻其他的碎片,并且调动力量的规模远超之前。一场围绕“启明碎片”的争夺战,已在全球范围内悄然拉开序幕,而沈墨衍所在的这座城市,无疑是风暴眼之一。
压力如山,但沈墨衍的心境却愈发沉静。明确了目标,看清了道路,剩下的,便是一往无前的执行。他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严格规划着自己的时间:每日雷打不动进入画境修行,引导“壶中洞天”的力量(过程依旧凶险万分,但他已逐渐适应那种撕裂与重塑的痛苦);利用碎片之间增强的共鸣,扩大搜索范围,试图捕捉第三块碎片的蛛丝马迹;同时,也与墨渊保持紧密沟通,分析着界盟可能的动向,制定应对策略。
然而,无论外界的风雨如何欲来,在苏念晚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话不多却可靠温柔的沈墨衍。
这日午后,天空阴沉,闷雷滚动,一场暴雨似乎即将来临。茶室里没有客人,苏念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风吹得剧烈摇晃的树枝,有些心神不宁。她最近能明显感觉到沈墨衍身上那股无形的紧绷感,虽然他从未对她言明,但她就是知道,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或者说,即将发生。
“要下大雨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墨衍正在擦拭茶具,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平和:“嗯。屋内暖和。”
他走到她身边,将一杯刚沏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放在她面前,氤氲的热气带着醇厚的香气,驱散了些许雨前的湿闷。
苏念晚捧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让她稍微安心了些。她看着沈墨衍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问道:“沈墨衍,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沈墨衍擦拭茶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放下茶巾,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为何如此问?”
“就是……有点害怕。”苏念晚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最近好像很忙,也很……累。”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他身上那种内敛的、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的感觉。
沈墨衍沉默了片刻。他不能将界盟、碎片、归墟这些惊世骇俗的事情告诉她,那只会让她陷入无谓的恐慌。但他也不能用谎言敷衍她。
他伸出手,覆盖在她捧着茶杯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世事无常,未来难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可以向你承诺,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最郑重的誓言,源自他强大的实力与坚定的意志。
苏念晚抬起头,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犹豫与动摇,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沉静与强大。她心中的那点不安和迷茫,仿佛被这眼神瞬间驱散。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嗯!我相信你!”
是啊,有他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天地间一片混沌。雷声在云层中翻滚,电光不时撕裂昏暗的天幕。
然而,茶室内却温暖而宁静。茶香袅袅,灯光昏黄,两人双手交握,彼此依靠。
风雨再大,只要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
沈墨衍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眸和依赖的笑容,心中那片因重任而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
守护这份笑容,便是他穿越时空、背负一切的意义。
他握紧了她的手。
外界的风暴,就让它来吧。
他自有一方天地,可供她安然栖身。
而这方天地,将由他的力量来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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