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念晚和沈墨衍提前结束了茶室的营业,回到家中严阵以待。家里被苏念晚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力求不给父母任何挑剔的机会。沈墨衍也换下了他常穿的长衫,穿上了一身苏念晚特意挑选的、看起来稳重又不失时尚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墨发依旧用那支紫檀木簪束着,少了几分古韵,多了几分现代精英的利落感。
只是他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清冷气场和过于出色的容貌,依旧让苏念晚心里有些打鼓。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苏念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打开了门。
“爸!妈!”
门外站着苏爸爸和苏妈妈。苏爸爸戴着眼镜,身材保持得不错,看起来严肃而精明;苏妈妈则显得富态些,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苏妈妈一进门就抱住苏念晚,上下打量着,“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挺好的!”苏念晚连忙道,同时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沈墨衍,“爸,妈,这是……沈默,我男朋友。”
沈墨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语气沉稳:“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沈默。”他按照苏念晚紧急培训的,没有用“本督”自称。
苏爸爸和苏妈妈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墨衍身上。
苏妈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笑开了花:“哎呀,这就是小沈啊!常听晚晚提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她热情地招呼着,显然对沈墨衍的外形十分满意。
而苏爸爸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在沈墨衍身上扫了几个来回,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审视,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叔叔阿姨,路上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吧。”沈墨衍侧身引路,动作流畅自然,将两人请到客厅沙发坐下。
苏念晚赶紧去泡茶,用的是沈墨衍从茶室带回来的顶级茶叶。
趁着苏念晚泡茶的功夫,苏妈妈已经拉着沈墨衍开始“查户口”了。
“小沈啊,听晚晚说,你们一起开了个茶室?生意怎么样啊?”
“你家是哪儿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学什么专业的?怎么想到开茶室呢?”
这些问题都在苏念晚和沈墨衍事先准备的“题库”之内。沈墨衍应对得滴水不漏,语气平静,回答简洁而得体。只说自己是外地人,父母早年过世,自己喜好茶道,与苏念晚志趣相投,便一起经营茶室。至于具体籍贯、过往经历,则用“自幼随师长学习,四处游历”等模糊话语带过。
他说话时条理清晰,眼神坦然,虽然话不多,但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苏妈妈听得连连点头,显然十分满意。
而苏爸爸则一直沉默地喝着茶,偶尔抬眼看看沈墨衍,又看看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的女儿,依旧没有表态。
茶水泡好,苏念晚端上来。沈墨衍很自然地接过茶壶,为二老斟茶,动作优雅娴熟,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仪态。
苏爸爸端起茶杯,嗅香,品茗,动作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是老茶客了,一口就品出这茶绝非寻常市面货色,无论是茶叶品质还是冲泡手法,都堪称顶尖。
“这茶……不错。”苏爸爸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与审问无关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沈墨衍微微颔首:“伯父喜欢便好。此茶名为‘石髓韵’,是晚辈与念晚茶室的主打茶品之一。”
他没有趁机炫耀或夸大,只是平静地陈述,这份宠辱不惊的态度,让苏爸爸又多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聊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苏妈妈兴致勃勃地问着茶室和两人日常生活的细节,沈墨衍偶尔回答,大部分时间由苏念晚主导,他则在一旁默默添茶,或者在苏念晚说到有趣处时,唇角微扬,递过一个温柔的眼神。
苏爸爸虽然话依旧不多,但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他看得出来,这个叫沈默的年轻人,虽然来历有些神秘,气质也过于冷峻,但对他女儿是真心实意的。那份细致入微的照顾和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柔,骗不了人。
晚饭是沈墨衍和苏念晚一起下厨准备的。沈墨衍竟然还露了一手,做了一道工序复杂的古法蒸鱼,说是他“师长”所传。鱼肉鲜嫩,味道醇厚,让吃惯了家常菜的苏爸苏妈赞不绝口。
饭桌上,气氛更加融洽。苏妈妈已经完全被沈墨衍征服,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亲儿子。苏爸爸虽然依旧严肃,但也主动和沈墨衍聊了几句关于茶叶和市场的话题,沈墨衍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显露出不凡的见识。
晚饭后,苏念晚陪着父母在客厅看电视聊天,沈墨衍则主动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苏妈妈拉着苏念晚的手,压低声音,满脸喜色:“晚晚,你这男朋友找得好!模样好,气质好,还会做饭,对你又体贴!妈很满意!”
苏念晚心里甜滋滋的,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挺拔的身影。
而苏爸爸,则看着厨房方向,若有所思。这个沈默,绝非常人。那份气度、见识,还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仿佛久居人上的威仪,都不是一个普通茶室老板该有的。
但他没有点破。只要他对女儿好,其他的,或许并不那么重要。
第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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