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璇玑不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生怕错过了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她知道提起起死回生丹有可能会暴露黎念的身份,捏了捏手中的药丸,凤璇玑手心里微微有些发汗。
如果凤无殇哪怕有一丁点偏向玄姬的意思,她就会喂他吃下这枚丹药,让他忘记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她想拿凤无殇去对付玄姬,却一点都不想让黎念陷入危险当中。
至于起死回生丹这么明显会引起玄姬怀疑的事情,她也是思虑良久才决定跟凤无殇说的。
如果凤无殇是真的诚心悔过,就应该帮大家一起对付玄姬,毕竟这都是他当年造下的孽。
凤无殇明显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脸上的神情一直处于震惊之中。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看向凤璇玑,声音嘶哑道:“你有什么证据?”
凤璇玑都要被他给气笑了,她堂堂一国帝王难道还会诓骗他不成?
幸亏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一一将证据摆放在他面前,她倒要看看,证据当前,他还要怎样为玄姬狡辩。
“你知道黑凤帝国近千年来战争连绵不断的根本原因所在是什么吗?是你的爱人控制了青龙帝国的帝王,示意青龙帝国对黑凤帝国开战,让黑凤帝国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中。”
“还有玄姬此次亲自来北大陆,你又知道她还有那些目的吗?为了突破炼虚,她想直接吸收灵脉内的灵气和生命力,所需要的灵脉有可能不止一条,甚至两条,三条都有可能。”
“前段时间,我们费尽心思才将灵脉从玄姬的魔爪中救出,她此次来黑凤帝国,除了带你故地重游,最大的目的估计就是想要寻找龙脉的下落了。”
一个个重磅消息对凤无殇来说如同极品爆裂符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炸开。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接受无能了。
在他死去的这些年,玄姬竟然犯下了如此滔天罪孽。
都怪他,都怪他。
一想到他身体里还有东大陆的半条灵脉,他就恨不能立刻去死。
他才是罪孽深重的人,这一切灾难的起源都是源自于他。
凤无殇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凤璇玑叹了口气。
凤无殇死去的时候,也才二十岁,在黑凤帝国正是男子少年慕艾的大好年华。
刚苏醒,就要接受这么多的事,不崩溃都已经算是意志坚强了。
她也不急,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他自己消化。
比她预想的要快,没过多久凤无殇就将视线看向了她,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轻声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凤璇玑摇了摇头:“我并不需要你帮我做什么,只希望你能假装不知道今日之事,继续跟玄姬像平日那般相处。”
“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觉得这一切的事情因你而起,你必须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多大的祸患。”
凤璇玑看了看面前一排排的祖先牌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道:“龙脉受了惊吓,连我皇室之人都无法轻易靠近,它已经经受不起第二次伤害了。如果你还有良知,还记得你母皇对你的宠爱和宽容,就应该想办法阻止玄姬,让她别再打龙脉的主意。”
“带你来皇祠之前,我心里也不是很确定,列祖列宗愿不愿意接受你的祭拜。当时,我想着,如果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不愿意接受你的祭拜,我便什么都不与你说。可直到你祭拜结束,列祖列宗都没有什么反应,说明还是认可你的。”
“大祸已经修成,无力回天。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要再让你母皇父后寒心了。”
“你走吧。”
凤璇玑背对着他,嗓音满是无奈道。
凤无殇回头看了一眼他母皇父后的牌位,步伐沉重的离开了这里。
在外面等着的玄姬眼神里已经露出了些许焦急。
就算皇室祭拜礼节繁多,也不能足足半个时辰都没出来吧,凤璇玑明显神色不对,她该不会对阿殇下毒手吧。
在玄姬耐心快要耗尽,想要随便抓过来一个皇室之人让他打开皇祠,皇祠紧闭的厚重大门终于开了。
凤无殇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玄姬仔细打量着他,直到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才将悬起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而对于凤无殇心事重重的样子,玄姬则没有多想,毕竟他刚刚去祭拜了他的母皇父后,神情有些悲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凤无殇想起凤璇玑说的,希望他不要在玄姬面前暴露他已经知道了关于灵脉的事,努力压了压内心翻涌不停的思绪,对玄姬温和的笑道:“谢谢你陪我来祭拜我的母皇父后。”
玄姬回以温柔的一笑,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眼底是满满的愧疚的真诚,嗓音轻缓道:“当年之事都是因我而起,害得你没能见到好父母的最后一面。带你来祭拜父母,也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希望你能借此了却心中遗憾。”
看着对他温柔备至的玄姬,凤无殇眼底闪过片刻迷茫,旋即便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抬头看了眼天上高悬的弯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道:“我们走吧。”
玄姬带着他,如同入无人之境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皇宫,回了客栈。
刚刚苏醒时,得知玄姬如今已是炼虚后期的修为,他就有些诧异,还以为她是得了什么大机缘,却没想到那个机缘竟然是灵脉。
凤无殇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玄姬带他来黑凤帝国,除了让他祭拜父母之外,还想打听龙脉的下落,欲再次对灵脉下手。
可是,如果玄姬真的想对龙脉动手,他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思索了片刻,他看向在一旁坐着时不时看向窗外颇有些神思不属的玄姬,轻声道:“千年的时光,这里早就已经物是人非,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小姬,我们现在就回神殿好不好?”
玄姬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还没查探到龙脉的下落,她是想在这里多待几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