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其实可以直接借用一些法器从四大灵脉身上取灵脉碎块的,可她却顾虑颇多。
玄姬能够掌控四大灵脉,说不定也能察觉到它们身上的一些变化。
经过那一个月她跟东大陆灵脉的相处,黎念觉得玄姬察觉不到灵脉情绪和动作上的细微变化的,但是,关于灵脉身上的碎块缺失玄姬能不能察觉到,她却不太敢确定,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她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跟四大灵脉交流,不管它们能听懂她的话也好,听不懂也罢,黎念都想尽量以最稳妥的方式拿到灵脉碎块。
黎念跟东大陆的灵脉先是表达了一下敬畏亲近之意,然后,才将自己此番前来的意图以极其简洁的方式说给了它听。
东大陆的灵脉也不知听没听懂,扭动着身躯将黎念扒拉到那个灵脉蛋所在的位置,示意她躺进去修炼。
黎念觉得它没听懂,斟酌了一下语言,又说了一遍。
无论黎念说什么,东大陆的灵脉依然还是温柔的将她往身边扒拉,仿佛觉得黎念太弱,想要给她好好补补希望。
黎念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它这份生怕自家孩子饿着的心意,心底柔软的一塌糊涂。
从她进来,它就对她报以最大的善意,更是滋养着一方区域的万物生灵,从不计较得失回报,这样无私慈爱的它,玄姬是怎么忍心对它下毒手的。
看了看南大陆灵脉的方向,黎念再次无法理解玄姬的做法。
如果说想要复活凤无殇是她的执念,是她的心之所向,是她的情不自禁,那么利用灵脉培养那么多化神强者就是她的自私贪婪和野心。
为了一己之私,她对东大陆的灵脉和南大陆的灵脉做出这种丧心天良的事,是永远都不值得同情和原谅的。
黎念将手放到东大陆灵脉的身躯上,静静的感受着它的心跳,黎念眼神由温柔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她一定要想办法救出它们,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代价是她自己。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黎念耐心的跟东大陆的灵脉又解释了一番,这次,东大陆的灵脉倒是没再把她往灵脉蛋洞里扒拉,还推了推一心想要往里钻的灵脉蛋。
灵脉蛋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它的窝,又看了看黎念,还是一蹦一蹦的跟着黎念离开了这里。
黎念刚离开没多久,东大陆的灵脉身躯又动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空气中的灵气更加浓郁了。
其它三条灵脉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努力扭动着身躯,尽量朝它靠过来。
四大灵脉的距离越来越近,再加上它们时不时的扭动几下,就跟在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似的。
然而,这一切黎念都不得而知,她急匆匆的回去,刚驱使着灵脉蛋升腾至半空没多久,玄姬和玄渊就来了。
黎念默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还好,赶上了。
黎念平复了下心情,表面上闭着眼眸装睡,实际上竖起小耳朵不错过两人之间任何一句话。
起初,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站在那里僵持着,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胜利了一样。
最终,还是玄姬无奈的叹口气,先出声了。
“你啊,性子一点都不像你爹爹,反而随了我,一样的顽固。”
玄渊眸光微动。
今天母亲将他唤至正殿,二话不说便将他带来了这里。
他不知道母亲想做什么,一路上都默不作声,等着她先开口说明意图。
他猜想了无数种可能,包括灵脉,包括黎念,包括很多很多,却唯独没猜到母亲会突然提起他的亲生父亲。
小时候,他得知世界上有父亲这个角色后,就不停的问母亲,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问一次,母亲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当天要学习的东西往往也会增加一些,每每都压的小小年纪的他不堪重负。
久而久之,他就对父亲这个词变得惧怕起来,直到长大,明白了死亡的含义,他才恍然大悟,父亲应该是去世了,所以母亲才不愿提及。
玄渊以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从母亲口中听到关于父亲的事情,结果,今日母亲就猝不及防的主动提及了。
玄渊看向玄姬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期盼。
玄姬哪里看不出玄渊对他父亲的事一直都很好奇,由于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玄渊解释凤无殇得死,也不愿意承认凤无殇的死,导致这么多年以来,无论玄渊多渴望知道他亲生父亲的消息她都始终沉默不语。
自从那个长得像闻人醉的男子来到神殿后,一向对她的事情不管不问的玄渊却表现出了极大的排斥,想必是为他的亲生父亲打抱不平吧。
玄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玄渊聊一聊他的父亲凤无殇。
看着已经长大成人,与凤无殇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玄渊,玄姬心中颇为感慨。
她看了看某一个方向,在心里默默说道:阿殇,咱们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然后,她将视线转到玄渊身上,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对我的一些所作所为极为不认同,在背地里做了不少小动作,想要推翻我的统治。”
玄渊抿了抿唇,默不作声。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母亲都是知晓的,那她为何不阻止?
很快,玄渊就想通了。
母亲这般神通广大,自然是不怕他折腾。
看到玄渊脸上自嘲的笑意,玄姬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些年,看着你不断的成长,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娘亲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欣慰。”
说到这里,她对上玄渊的视线,眼神又骄傲又欣慰。
“阿渊,你已经长大了,也是时候知晓一些事情了,比如,你的生身父亲。”
“你不是一直都想了解有关于你亲生父亲的事吗,娘亲今天就可以给你解疑答惑。”
玄渊薄薄的嘴唇微抿,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微垂着眼睑,声音带着些许失落道:“我知道的,在我未出生之前,我爹就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