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乘站的白光尚未完全褪去,柯砚掌心的邪能硬币突然震颤。背面吴仁耀的字迹渐渐隐去,浮现出条闪烁的地铁线路 —— 三号线的终点站被红圈标出,旁边用小字写着 “距此 7.3 公里,途经 5 个废弃站台”。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 “吱呀” 声,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岁月。废弃站台比想象中更显颓败:墙面上的瓷砖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水泥,残存的 “文明轨交,安全出行” 标语被霉斑侵蚀得只剩模糊轮廓;候车椅的金属骨架上布满蜂窝状的锈孔,椅面的塑料皮像干枯的皮肤般卷翘起来,里面露出泛黄的海绵,隐约能看见几处被刀划破的痕迹,像是当年有人在此挣扎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台中央的自动售票机。这台老式机器的外壳蒙着层厚厚的灰尘,却仍倔强地亮着幽绿的屏幕,滚动播放着几十年前的地铁广告 —— 画面里穿蓝色工装的乘务员正微笑着挥手,背景是崭新的列车与光洁的站台,与眼前的破败形成刺眼对比。售票机下方的出卡口堵着半张褪色的票根,票面上 “和平路站” 的字样被水渍晕染成一片蓝黑。
“小心脚下。” 石记船突然伸手扶住差点绊倒的林晓星,他的靴底踢到了块嵌在水泥缝里的金属牌,牌上 “紧急停车按钮” 的字样已被磨平,边缘却残留着银绿色的共生能量痕迹,“这是共生体的鳞片。” 他用指尖刮下点粉末,粉末在掌心化作颗微小的光球,“像是不久前才脱落的,这里或许有其他守护者来过。”
晏清疏的古籍在站台上方缓缓盘旋,雾纹扫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淡蓝色的能量轨迹:“有两种能量残留。” 她指着售票机旁的地面,那里的轨迹密集如蛛网,“一种是影组织的邪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另一种……” 古籍突然停在块不起眼的地砖上,“是雪派的冰雾,密度很稀薄,像是被刻意抹去了。”
柯砚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那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略深,边缘有细微的撬动痕迹。他用硬币的边缘轻轻一挑,地砖竟应声而起,露出下面的暗格 —— 暗格里铺着块褪色的蓝布,布上放着半盒生锈的螺丝、一把断柄的螺丝刀,还有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上刻着城派的齿轮标志。
“是吴仁耀的东西。” 柯砚打开金属盒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卷泛黄的图纸,最上面那张画着售票机的内部构造,关键部位用红笔标注着 “邪能屏蔽层,需冰雾加固”。图纸角落有行潦草的字迹:“苏晴的冰雾发生器功率够强,但脾气太爆,下次借的时候得带三瓶可乐赔罪。”
就在这时,自动售票机突然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出卡口的半张票根被缓缓推出,紧接着吐出张崭新的票。票面上没有日期,只有行扭曲的字:“影组织 VIp 专座,凭票可兑换一次记忆回溯”。柯砚伸手去接,指尖刚触碰到票根,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经脉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扎刺。
“闭气!” 晏清疏的古籍及时覆上他的手背,雾纹如细密的网将邪能缠住,“这是影组织的‘记忆锚点’,会勾起最痛苦的片段来削弱能量。” 她的指尖在书页上疾点,那些与邪能纠缠的雾纹突然化作吴仁耀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师妹,用三号线的报站声对冲!我存了 1987 年的原声,在古籍第 32 页的夹层里 —— 偷偷说一句,这版报站员的声音,像极了苏晴她姑姑。”
古籍应声翻开,机械的女声带着电流传来:“下一站,和平路,请勿倚靠车门,注意安全……” 邪能在熟悉的报站声中剧烈挣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焦糊味,像是烧着的塑料。
林晓星的冰雾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顺着光粒蔓延的轨迹在半空织出片冰晶帘:“自动售票机在复制我们的能量!” 她指向屏幕,上面正缓缓浮现出五人的虚影 —— 虚影的动作与他们如出一辙,只是眼神空洞如深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石记船的能量枪瞬间充能,稻能在枪身流转,发出 “嗡嗡” 的轻响:“是‘镜像共生术’!我爹说影组织从雪派偷学的禁术,能复制对手的能力,但有个弱点 ——” 他的话被售票机的轰鸣打断,虚影已冲破屏幕,冰雾与稻能在站台上炸开刺眼的光,照亮了天花板上悬挂的应急灯,灯架上积满的灰尘簌簌落下。
柯砚的硬币同时爆发出金能,却在触及自己的虚影时猛地顿住 —— 虚影的脖颈上,挂着枚与他母亲同款的星轨吊坠,吊坠上镶嵌的蓝宝石正闪烁着泪光。“别被表象骗了!” 吴仁耀的通讯突然清晰起来,背景里夹杂着地铁进站的呼啸,“这些虚影的能量核心在售票机的投币口!用硬币砸进去,就像当年你把启动币扔进闸机那样 —— 记得瞄准投币口左侧的划痕,那是我小时候用螺丝刀撬的,有能量盲区!”
柯砚咬紧牙关将硬币掷出,金能在投币口炸开的瞬间,所有虚影突然僵住,化作堆破碎的冰碴与稻壳。售票机的屏幕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露出后面藏着的通风管道 —— 管道口的栅栏上,挂着块印着 “城派维修” 的工作牌,牌绳是用共生花的藤蔓编织而成,还在微微蠕动。
“吴仁耀来过这里。” 晏清疏拾起工作牌,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串公式,“是计算能量共鸣的参数,最后一步需要…… 雪派的冰雾结晶?”
林晓星刚取出随身携带的结晶,站台突然剧烈晃动。远处的隧道里传来铁轨断裂的巨响,石记船的日志疯狂闪烁红光:“邪能在腐蚀轨道!最多还有十分钟,我们必须赶到下一个站台!”
柯砚望着通道尽头的微光,那里的铁轨已隐约可见都市的轮廓。他将工作牌塞进衣兜,硬币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吴仁耀那句没说完的调侃,又像母亲曾在地铁站台给他的拥抱。
“走。” 他迈开脚步时,共生花的藤蔓突然从候车椅下钻出,顺着铁轨往前蔓延,在地面留下银绿色的痕迹,像是在绘制一张隐秘的地图。
林晓星的冰雾在藤蔓上凝结成路标,晏清疏的古籍飘在队伍前方解码,石记船的能量枪不时敲击隧道壁确认安全,发出的回声在空旷的站台里久久回荡。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时,废弃站台的广播突然响起,吴仁耀的声音混着电流传来,带着几分狡黠:“忘了说,下一站的自动扶梯会跳踢踏舞,记得跟着节奏踩 ——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上次我被它绊了个狗吃屎。”
铁轨在脚下延伸,远处的都市灯火越来越亮,像颗被无数光轨缠绕的星辰,正等他们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