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轮的马达声像只没上油的闹钟,柯砚扶着栏杆看浪花在船尾画出白色的线,纪念币在口袋里轻轻发烫,把 “日光岛” 三个字烙得越来越清晰。
“听说岛上有个守灯塔的怪人,” 晏清疏翻着从码头买来的旅游手册,册子里夹着片干枯的凤凰花瓣,“叫‘梅有财’,游客都说他总爱往椰子壳里塞纸条。” 她突然笑出声,“这名字听着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叔。”
柯砚正想说什么,渡轮突然 “哐当” 撞在暗礁上,船身歪得像块被掰弯的饼干。甲板上的游客尖叫着抓栏杆,他眼疾手快拽住晏清疏的背包,两人顺着倾斜的船板滑向船舷,溅了满身带着咸味的浪花。
“是影组织的‘海锚阵’,” 晏清疏抹掉脸上的海水,指着船底渗出的黑色雾气,“他们在水下布了能量锚,想把船钉在这儿。”
就在这时,个穿花衬衫的胖大叔踩着冲浪板从旁边飘过,手里举着个啃了一半的椰子,看见他们就喊:“要搭车不?老梅我这板可是水陆两用!” 他的肚子把衬衫撑得鼓鼓的,领口露出串贝壳项链,每颗贝壳上都刻着个 “财” 字。
“您就是梅有财?” 柯砚借力跳上冲浪板,差点被大叔的啤酒肚撞进海里。
“正是在下,” 大叔咧嘴笑时露出颗金牙,突然把椰子壳往水里一扔,壳子 “噗通” 沉下去的地方立刻冒起气泡,“影组织那帮孙子昨晚就来了,说要借我的灯塔用用,我能答应?”
冲浪板在浪尖蹦蹦跳跳,柯砚死死抓着板沿,看见海水里游过群半透明的鱼,鱼鳞上全是影组织的符文。晏清疏突然指着远处的岛屿 —— 日光岛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块浮在海面的橘子糖。
“那片红树林里有‘日光晶’,” 梅有财突然收起玩笑脸,指着岛边缘的绿色植被,“能吸收阳光化成能量弹,可惜我那不争气的侄子‘吴仁耀’,昨天偷了两块去换啤酒喝。” 他叹气时把椰子壳往头上一扣,活像个戴头盔的机器人。
登岛时正赶上退潮,红树林的气根在泥里支棱着,像无数只举着的小手。柯砚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梅有财走,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低头看见个穿沙滩裤的青年正抱着树桩打盹,裤腰上挂着个空啤酒瓶。
“这就是吴仁耀,” 梅有财踢了踢青年的脚,“整天五迷三道的,我说他两句就顶嘴,真是‘无人要’的货。”
青年揉揉眼睛坐起来,看见晏清疏手里的玉佩突然蹦起来:“这玩意儿我见过!昨天那帮黑衣人手里有个一模一样的,说要去灯塔顶层摆什么阵。” 他打了个酒嗝,往嘴里塞了颗椰子糖,“不过我偷听到他们怕辣椒水,说那玩意儿能溶符文。”
柯砚突然想起背包里的防晒霜,瓶子上画着个咧嘴笑的太阳。“有了,” 他拽着晏清疏往灯塔跑,“咱们给‘日光晶’加点料。”
灯塔底层堆满椰子壳,每个壳里都塞着卷泛黄的纸条。晏清疏翻开一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今日收获:三粒海砂,半片云。” 梅有财挠挠头:“闲得慌写着玩的,没想到能当线索。”
爬上顶层时,三个黑衣人正围着块发光的晶体念咒,晶体里流动的金光被黑色符文缠得越来越细。柯砚突然把防晒霜往晶体上一挤,白色的膏体遇到金光立刻冒起白烟,符文像被烫到的虫子纷纷蜷缩起来。
“这招叫‘日光浴’,” 他笑着拽过晏清疏手里的辣椒水喷雾,对着黑衣人脸上一通乱喷,“再加点‘调味料’,保证你们记性好。”
黑衣人的脸瞬间肿成红烧猪头,吴仁耀抱着树桩在门口拍手:“叔,我说过辣椒水比啤酒管用吧!” 梅有财捡起个椰子砸过去,正好扣在他脑门上。
日光晶在阳光下重新亮起来,金色的光芒像瀑布似的淌下来,把海水染成片琥珀色。柯砚看着晏清疏被金光映红的脸颊,突然想起她没说完的话。
“这日出,” 他轻声问,“到底能做什么?”
梅有财突然吹了声口哨,吴仁耀手里的椰子壳突然滚到他们脚边,壳里的纸条上写着:“日光所及,心愿皆成。” 晏清疏的耳尖红得像被太阳吻过,伸手把纸条揉成了团。
远处的海平面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跳过浪尖时,柯砚听见纪念币发出细微的 “咔嗒” 声,像把钥匙插进了锁孔。梅有财递来两个冰镇椰子,吸管戳进去的瞬间,他看见椰子汁里浮着下一站的地图 —— 座被雪山围着的小镇,名字叫 “风来镇”。
“听说那儿的风会说话,” 晏清疏吸着椰子汁,睫毛上沾着阳光的金粉,“还会给迷路的人指路。”
柯砚看着她嘴角的奶白色泡沫,突然觉得这趟旅程就像颗没剥壳的椰子,不知道下一口会尝到什么味道,但每口都带着阳光的甜。吴仁耀在旁边打嗝的声音像个破风箱,梅有财正追着他要啤酒钱,红树林里的鸟突然集体飞起,在天上拼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掏出手机给老板发了第二条消息:“世界太大,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纪念币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红薯,仿佛在为他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