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林木,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大庸连年征战,四处征兵,原身便被抓了去。
原身虽然底子薄弱,但是天赋不错,再加上有点小运气,两三场战役下来不仅没死,反而让他得到了赏识,一路升级打怪成了统率五千人的裨将军。
大庸国力衰微,连年征战导致民不聊生,国库空虚。
原身所在的玄甲军的主帅是大庸燕王仇玉泉,玄甲军常年与北狄作战,然而大庸不给玄甲军军饷,都是燕王仇玉泉自掏腰包。
因此玄甲军上下都对燕王仇玉泉唯命是从。
燕王仇玉泉是大庸新帝仇辛迪的皇叔,其中新帝仇辛迪的贵妃又曾经是燕王仇玉泉的未婚妻……
又是一年冬天,朝廷拒绝给玄甲军添置棉衣和盔甲,并要求玄甲军趁着冰天雪地北狄人不爱动弹的时候去歼灭北狄。
玄甲军上下怨声载道、群情激愤。
同时新帝仇辛迪还表示燕王仇玉泉在王府内私藏龙袍,送来一杯毒酒赐死燕王仇玉泉。
随着毒酒而来的还有贵妃卞慕儿一封亲笔信,信中卞慕儿情真意切地希望燕王仇玉泉能饮下毒酒,他们来世再做一对恩爱夫妻。
燕王仇玉泉机警地发现了卞慕儿真实想要传递给他的消息。
原来卞慕儿被皇后陷害,逼不得已写下这封信希望能得到燕王仇玉泉的帮助。
燕王仇玉泉一看大怒,于是带着玄甲军一路打回京城,直到兵临皇宫,
跟随燕王仇玉泉来逼宫的玄甲军正兴奋的时候,忽然天光乍亮,皇宫内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
原来是贵妃卞慕儿生下了皇子。
新帝仇辛迪带着刚刚生产完脸上洋溢着温柔的母性光辉的贵妃卞慕儿走到城墙上劝降,
表示他很尊重燕王仇玉泉这个皇叔,想来如今他们之间都是有小人作祟造成了误会。
正好贵妃生了皇子,那正是证明今天是一个大吉的好日子。
希望燕王仇玉泉看在孩子的面上放下屠刀,他也保证绝对不会对燕王仇玉泉动手。
燕王仇玉泉兴奋地答应了,窜上城墙一脸幸福地抱着新帝仇辛迪和卞慕儿的孩子热泪盈眶。
事后新帝仇辛迪也按照他所说的,不仅没有处置燕王仇玉泉,反而依旧十分尊敬燕王仇玉泉。
所有人都在夸赞新帝仇辛迪的心胸宽广。
大家都很快乐。
新帝仇辛迪有了儿子,皇位也稳了,他很快乐。
贵妃卞慕儿有了儿子,还被立为皇后,她很快乐。
燕王仇玉泉没有儿子,但是他前未婚妻和大侄子有孩子了,他能远远地看着两人幸福,他也很快乐。
只有被埋进坑里、全家被杀光光的玄甲军不快乐。
……………………
林木来的正是好时候。
当传旨太监捧着圣旨表示要燕王仇玉泉听从新帝仇辛迪的旨意喝了毒酒时,
燕王仇玉泉还是一脸冷傲不屑,那轻蔑的眼神似乎在嘲讽远在京城的新帝仇辛迪。
傻侄子!毒药喝多了吧?!
他燕王仇玉泉,手下可是有十万大军!
整个玄甲军,他臂指令止!
这才正是他傲视京中众人的底气所在!!!
那传旨太监见燕王仇玉泉不理他,脸色犹如调色盘盘一样时而青时而紫。
传旨太监尖声道:“你敢不遵皇令?!”
“唰——”
一把钢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锋利的刃口抵着咽喉,寒气顺着皮肤钻进骨髓,稍动一下,便可能血溅当场。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微微嵌入皮肉的刺痛,连吞咽都不敢用力。
传旨太监双腿发抖,声音也颤颤巍巍:
“你、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奉了皇上的命令!”
“你们要是杀了我,那就是、那就是……”
那传旨太监还在自顾自地威胁着营帐中的众人,
那旁边的国字脸将领手腕一沉,架在传旨太监颈间的钢刀往前送了一寸,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皮肤,殷红的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色厉内荏的传旨太监他瞳孔猛地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煞白如纸,浑身的骨头像被抽走似的,双腿抖如糠,欲语泪先流。
燕王仇玉泉挥挥手,“带下去,砍了!”
那传旨太监突然灵光一闪,大喊道:“等等!你们不能杀我!!!”
“我这还有贵妃娘娘给燕王殿下的信呢!!!”
燕王仇玉泉一听竟然是卞慕儿给他的信,立马挥手让人将传旨太监给放了。
拿到信的燕王仇玉泉看完之后神色怔愣,一旁的瘦高个将领开始了他的角色任务:
“泉郎……巴拉巴拉巴拉……喝了这杯毒酒……巴拉巴拉巴拉……我们来世再做一对夫妻……”
那人说得嘴都快干了,好不容易念完了,看见众人难看的脸色还有些疑惑,
直到燕王仇玉泉将那信纸塞给到他手中,他再将那封信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才反应过来,这信里究竟说了什么狗屁玩意儿。
“王爷!万万不可啊!”
众人看着和刚刚完全相反的燕王仇玉泉,严重怀疑燕王仇玉泉是真的会按照那信上说得照做!
因为燕王仇玉泉他干这类似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遇见那女的就像是着了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说的话起效了,燕王仇玉泉突然双眼一亮,将那张信纸抢回在手上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将其放在烛火上透着光仔细查看。
然后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慕儿果然不会那么狠心!她都是被逼的!”
燕王仇玉泉想到卞慕儿用暗法写的内容,又气愤又心酸。
既气愤卞慕儿没有被好好对待,又心酸卞慕儿怀了别人的孩子……
燕王仇玉泉忽然掷地有声地说道:“你们可愿意随我打回京城,清君侧?!”
好将卞慕儿救出来,
后面那句燕王仇玉泉没说,不然如今营帐的众人恐怕就没那么兴奋了。
林木看完一出好戏,笑得肚子痛,勉强和众人一起喊了几声口号,便跟着其他人出了营帐。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木将自己熬制的往事汤给那些和原身一样跟随燕王仇玉泉起兵的倒霉蛋将领每人灌了一碗。
喝了往事汤的那些人则是做了一个极为离谱的噩梦。
众人醒来后,谁也没将这个噩梦放在心上。
纷纷忙于起兵的各项事宜,找各自的心腹悄悄点兵。
直到一切事情都准备妥当,他们才有时间和闲心聚在一起聊聊天。
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有人说起自己做的那个无比搞笑的梦。
“你说说,真是太逗了!”
“谁家造反造到一半,眼看着成功的时候忽然投降啊……”
“哈哈哈哈哈……哎呦,我这梦你们说说,真搞笑……”
那人笑得前仰后合,营帐中的其他人却像是雕塑一样僵硬。
那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但是还不明所以,伸手推搡着身旁的人:
“……哈哈哈哈哈……你们怎么不笑啊?笑啊?!”
那被推搡的人脸上表情凝固,良久张嘴说道;
“老孟,我也做了这样的梦——”
众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原来是北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直叫人后背发凉。
那老孟脸色煞白一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飘忽,忽上忽下,“你们——”
“都做了这样的梦?”
老孟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一脸迷茫地打量着自己的这些老伙计们。
他多希望他们是在和他开玩笑啊!!!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张张沉闷的脸。
老孟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若是只有他做了这样的梦,大概是睡前酒喝多了。
一群人做一样的梦……
或许是老天爷在提醒他们?
那不动手?
会有活路吗?
他们不清楚。
他们远在边关,但是朝廷每年越发越少的军饷,士兵战死的抚恤金都在减少。
可是不动手?他们如今吃的穿的,都是燕王仇玉泉给的。
烛火微弱,照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清楚地透出他们脸上的迷茫和彷徨。
林木坐在最下首,身上染的香化作一缕缕香烟,不断地往其他人身上飘。
这香能扰乱人的心神,也能让他们一直将此刻记在心里。
怀疑的种子落在心里,静静等待生根发芽的那一天。
*
京城,
皇宫,
卞慕儿端着一碗辣肉羹放在新帝仇辛迪的手边,
“陛下批改了一下午的折子,也得歇一歇缓缓神才是,这是慕儿亲手做的辣肉羹,陛下尝尝吧。”
新帝仇辛迪则是一脸感动地看着卞慕儿:
“这种事让别人去做就好!慕儿怀着身孕可不能累着了。”
卞慕儿微微偏头,脸上写满了娇羞:
“能替心上人洗手作羹汤,慕儿一点都不会感觉累……”
御膳房中正在洗锅的傀儡打了一个喷嚏,然后继续努力地刷锅,毕竟刚刚下的烂根粉若是祸害到了其他人可就不太好了。
而殿中的新帝仇辛迪和卞慕儿,两人黏黏糊糊说了一大堆荤话,然后新帝仇辛迪才端起碗品尝着那碗辣肉羹。
新帝仇辛迪眉头轻皱,味道怎么怪怪的?
但是感受到卞慕儿那一脸期待的目光,新帝仇辛迪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将那一整碗吃得一干二净。
手刚离开勺子,新帝仇辛迪忽然感觉某处传来一阵剧痛,那是生命无法承受的痛苦。
“啊啊啊啊——”
新帝仇辛迪仰头咆哮,额头青筋暴起,直接将一旁的卞慕儿给吓懵了。
很快,殿外的宫女、太监都冲进来了。
一股浓郁的恶臭从新帝仇辛迪身上传来。
而因为剧痛而不停地在地上打滚的新帝仇辛迪,鼻涕眼泪糊在脸上,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陛下!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一堆人的紧张地看着新帝仇辛迪,心急如焚。
首领太监看着新帝仇辛迪一直用手按着下腹部,心一急,直接扯开新帝仇辛迪的衣服打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衣服被撕开,众人一直隐隐约约能闻到的恶臭味猛地放大无数倍。
不少人背过身去干呕,甚至有两三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而其余的人则是惊恐的看着新帝仇辛迪,小仇辛迪像是一摊腐肉又像是融化的烂泥,青黑的脓水顺着缝隙蜿蜒滴落。
恶臭如附骨之疽,呛得人喉头发紧,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染得粘稠发臭,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而痛晕过去的新帝仇辛迪竟然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看见这恶心场景的人。
不过很快,新帝仇辛迪醒来后还是看见了自己的惨状。
只不过他醒来的时候那玩意已经被腐蚀地彻底没救了,太医表示必须要将那腐肉挖干净,不然恐怕会危及性命。
新帝仇辛迪躺在床上,眼角流下无助的泪水。
等太医进行了一场全菌手术后,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有事啊!!!
新帝仇辛迪清醒过来便让让将卞慕儿拉下去关起来,一定是卞慕儿做的!
这个毒妇!!!
他一定要将她狠狠折磨一番,让她感受自己的痛苦!!!
新帝仇辛迪虽然将自己下半身的伤瞒得很好。
但是架不住动手动静太大,还是有人听到了些许风声,而燕王仇玉泉知道卞慕儿已经小半个月没有出现在人前后,立马断定卞慕儿一定是出事了!
于是燕王仇玉泉紧急地召集林木等人:
“时机不等人!现在就动兵!!!”
于是,新帝仇辛迪在痛失男人的象征时,忽然又听到了燕王仇玉泉起兵造反的消息。
新帝仇辛迪一脸扭曲地走到地牢,拿着烧的通红的烙铁直接戳在卞慕儿的身上,
“该死的!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也是野种吧?!”
“给我下药,让这野种这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还让那奸夫起兵造反,或许是想着直接扶持幼帝上位?”
“想都别想!!!!”
新帝仇辛迪咆哮的声音尖锐无比,他察觉到自己声音的不对劲后,看向卞慕儿的眼神越发愤怒。
拿起一旁烧红的长钉直接扎穿了卞慕儿的琵琶骨。
“啊啊啊啊啊……”
新帝仇辛迪听着卞慕儿的惨叫声,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意。
然而等燕王仇玉泉一路犹有神助,势如破竹打到京城之后,新帝仇辛迪慌了。
等燕王仇玉泉兵临城下,新帝仇辛迪不得不将卞慕儿拎出来试图劝退燕王仇玉泉。
“仇玉泉——”
“你若如今退兵,我便可既往不咎——”
燕王仇玉泉抬头,清晰如鹰的视力让他可以看见城墙上一脸憔悴的卞慕儿。
燕王仇玉泉心像是被人用大手一把揪住,止不住的生疼。
在经过一番让众人目瞪口呆的‘商量’后,燕王仇玉泉竟然真的扭头对着身后的将领、士兵们说道:
“放下武器——”
话音未落,林木举着长枪直接捅穿了燕王仇玉泉的心脏。
在燕王仇玉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林木大声喊道:
“勤王驾,清君侧——”
随后又对着一旁还在犹豫不定的将领几人说道:
“愣着干什么?真等死啊!!!”
然后,在燕王仇玉泉燃着滔天的怒火的眼神攻势下,燕王仇玉泉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些心腹们一个个错眼不看他,然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勤王驾,清君侧——”
越喊,心里底气越足。
是!
背叛了你,怎么了?
兄弟们提着脑袋跟着你干,你怎么干的?
造反都快成功了,你扭头说投降?!
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踹沟里?!
你自己想找死,总不能耽误别人想办法活着吧?
甚至还有人暗戳戳地提着马绳,控制着身下的马抬起马蹄重重落在燕王仇玉泉的身上。
“啊——”
孟飞看着燕王仇玉泉就地一滚,躲过了要害,但是双腿却被另一匹马踩碎的双腿。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林木很快就带着人攻破了城门。
林木一脚踹翻新帝仇辛迪,脚踩在新帝仇辛迪的脑袋上,然后手不经意地抬刀划破了仇辛迪的裤衩,然后一脸惊奇地说道:
“哎呦!太监皇帝!”
正兴奋地庆祝造反成功的几人听到林木的‘惊呼声’,连忙围过来查看。
“啧啧——”
“我的老天爷啊——”
“这看起来不像是割了,倒像是天生就没有呢!”
林木将皇宫清理了一遍,表示自己要当皇帝。
倒是有人不满。
毕竟林木之前虽然和他们一起做事,但是资历太浅,凭什么如今当皇帝的却是林木?
就因为捅了燕王仇玉泉那瘪犊子一枪?
那人被林木一拳打飞之后,连滚带爬地从新帝仇辛迪身上扯下龙袍打算披在林木的身上。
林木有些嫌弃地推开他,
“穿他身上的多晦气啊?!”
林木打了一个响指,傀儡立马带着一身崭新的龙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
准备的挺充分的哈——
林木顺顺利利地登基了。
许多大臣睡觉醒来,发现天变了,四下打量一番,扶了扶自己的官帽,麻溜地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下了。
嘿呀!管他上头谁当皇帝呢?
林木当上皇帝后,忙碌了一段时间。
等想起仇玉泉三人的时候,发现三人差点被孟飞几人玩死了。
若不是有傀儡在一边看着,恐怕三人已经断气了。
林木看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仇玉泉、仇辛迪、卞慕儿三人,摇头轻叹:
“哎呀,身体上的疼痛是最次的……”
一旁极度心虚以为会被骂的孟飞下意识接了一句:
“那不然怎么办呢?”
林木一本正经地对着他们说道:
“要是我,我就会在他们面前摆一个小炉子,先用小刀割下一块肉来,撒点盐烤熟了喂给他吃……”
“据说凌迟要割三千六刀,我这法子说不定能维持更久一些,毕竟割下来的都回自己身上去了,那不就是没割吗?”
孟飞几人看着一边说,一边动手的林木,心里的凉意慢慢浸透到四肢百骸。
原先还有居功自傲的心思如今也是彻底没了。
蒜鸟,蒜鸟~
如今这样就很不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