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林木,出生在一个小县城,从小学习成绩还算不错,考上了本省的一所985大学。
不过因为专业没选好,直接选了一个毕业即失业的天坑专业。
原身家条件算是中等,原身干脆在家备考公务员,很幸运地一次上岸。
原身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才告诉家人自己考上了。
没想到大伯母方莲心知道原身考上公务员后,竟然让原身辞职去女儿林若男的纺织厂踩缝纫机,包吃包住,一月三千。
原身一家都懵了,没想到半年后方莲心病重,竟然说是原身考上了公务员克到了她!
然后林若男便来提着刀捅死了原身。
原身死后,方莲心的病立马就恢复了,和林大伯林继海一起跪在原身父母面前请求他们原谅林若男。
“你自己儿子死了!如今还要连累了我的女儿吗?!”
林母气得倒地不起,方莲心还死命拦着不让林母上救护车,导致林母最终因为脑溢血离世。
林母去世后,林父便提着刀上方莲心家,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人去楼空,最后林父因为无法报仇,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
方莲心坐在餐桌上,筷子粘着大米粒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面前的梅干菜。
林继海看见了,有些嫌弃地皱着眉头:“不吃别扒拉!多恶心人呢!!”
方莲心像是听到了什么触及她底线的话,猛地将筷子一摔,站起身来,将右腿放椅子上一放,捞起袖子冲着林继海咆哮:
“好啊!林继海!你不装了是吧?装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累着你了!”
“你现在嫌弃我了?我们两个过了三十多年,从前怎么不见你嫌弃我呢?!”
“我知道!你不就是觉得我没能给你生一个儿子吗?!所以你们老林家上下都看不起我!”
“我生若男的时候,整个月子你妈就杀了一只鸡!老二家的生了儿子,她就杀了八只鸡!八只!!!”
“我告诉你!我方莲心可不是好惹的!你指望我和那村头活活被打死的林嫂子一样捧你的臭脚……”
林继海没想到自己只是看不惯方莲心吃饭习惯,就被方莲心抓着一顿吼。
等听见方莲心翻出什么陈年旧事后,感觉头大如斗,语气也带着说不上来的烦躁:
“你怎么天天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呢?!”
“那不是弟妹娘家送来了七只鸡吗?!真要算起来,那不都是一样的?何况你那时候也没少吃弟妹的月子餐呢!”
方莲心尖叫一声,冲着林继海的脸狠狠地抓了三下:
“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不一样!就是她吃得多!你们林家就是重男轻女!”
林继海脸上多了几道红痕,刺痛感让他心情极速变差。
他也不再放任方莲心对自己动手,而是抬手甩了方莲心一巴掌。
两人扭打在一起,嘴上还是念叨着那念了十多年的东西。
餐桌上一直沉默着吃饭的林若男机械地往自己的嘴里塞食物。
习惯了。
这些她都习惯了。
因为她是一个女孩。
原本她有一个哥哥,身体虚弱。
她出生的时候爸妈还是公职人员,那时候不让生二胎。
但是她爸妈觉得这一胎一定是一个健康的男孩。
于是方莲心躲在乡下偷偷生下来她。
一个健康的女孩。
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的工作都没了。
他们用之前的积蓄开了一个面馆。
生活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人人羡慕的公家饭,变成了起早贪黑揉面团。
病歪歪的大儿子也死了,留下一个健壮的像是小牛犊一样的女儿。
林若男在自己亲哥死之后,她的名字就从林婷婷改成了林若男。
方莲心开始看重这个女儿,衣食住行样样要比别人好,同样的也逼迫林若男事事都要比别人强一头。
尤其是一定要比隔壁小叔子家的林木强一头!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女儿也比别人的儿子强!
在方莲心和林继海一家再度闹起来的时候,林木还在呼呼大睡。
他昨夜熬夜看漫画书,如今正困着呢。
林母叫了几回就懒得叫了。
反正饿了自己会醒。
正在用膳的林父、林母自然也听到了隔壁院子传过来的吵闹声。
两人竖着耳朵听了几句,便继续该干嘛干嘛去了。
闹吧!闹吧!闹了十多年了!
最开始林父、林母两人也是有点惴惴不安的。
毕竟大哥一家闹成这样,话里话外还有他们一家的原因。
谁会不尴尬呢?!
可是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林母还记得林若男出生后的事情。
方莲心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安好心。
说她当时故意给她方莲心送桃子,说是什么厂里的福利,实际上就是让她方莲心的儿子逃走,生出来的变成一个女孩。
这样他们二房一家就好霸占老林家的一切。
这话真是让林父、林母都感觉无比窒息。
偏偏周围的人似乎对这番话深信不疑,暗搓搓地打量着他们,然后偏头悄咪咪地说着小话。
真是让人烦不胜烦!
不过,林父、林母的小烦恼对林木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管林若男有多为难,从前经历如何凄苦导致她心理扭曲、崩溃。
方莲心和林继海对不起她,她捅方莲心和林继海去啊!
吃饱了没事来捅原身这个不怎么熟的堂弟干什么?
林若男真看不出方莲心是装病吗?
方莲心敢说,林继海敢怂恿,林若男敢做,那他就会一个个将人拎出来生煎油炸,好生折磨一番。
时间一晃而过,悄悄过了五年。
这五年里方莲心和林继海的那个小面馆倒闭了。
每天一开门全是各种蟑螂、老鼠往外冒。
还有那个顾客敢进这面馆吃面?真不怕吃出蟑螂腿、老鼠头来啊?!
面馆开不了,他们试图做些其他小生意。
然而这些老鼠、蟑螂好像是缠上他们了一样。
他们卖衣服,衣服就被啃出一个个大洞。
他们卖玩具,玩具盒一打开来全是老鼠屎。
他们卖吃食……这个早就不敢卖了!
总之,不管他们想干些什么,最后都会倒闭。
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这下是彻底面容沧桑、身形佝偻了。
毕竟之前开面馆,虽然累,但是有钱啊!
如今是忙来忙去,又累又穷!
这样的日子叫他们怎么过啊!!!
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比之上一世更刻薄。
上一世是见不得有人过得比他们家好,背地里和别人说闲话。
如今就是会因为几根葱堵门叫骂。
就这样惹得人嫌狗厌之后,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生了一场怪病。
先只是感觉没精神,浑身乏力,容易疲惫。
后来便是头晕眼花、耳鸣鼻堵,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都能晕过去。
到最后直接就躺在了床上,呼吸困难,时不时浑身抽搐一番来向别人证明自己没有死。
先是做生意赔了一半家底,后来又是生了怪病将另一半家底也给赔了出去。
林若男别说开纺织厂了,连一日三餐都处于标准水平之下。
面粉放水放盐,搅和搅合煮一会。
一天的饭就做好了。
躺在床上的林继海和方莲心,喝这样的面粉水喝了大半年,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若男看着安静下来的方莲心和林继海,反而有些高兴。
原来当家做主的感觉那么好!
难怪她爸妈总是爱拿她说教!
林若男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盆子冷水。
然后将毛巾放进去浸湿,接着带着水盆,嘴角带笑地走近了方莲心和林继海的房间。
“爸!妈!该给你们擦一下身子了!”
躺在床上的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眼珠子转了转,带着些许的惊恐。
他们甚至发出了几声呜呜的声响,却依然阻止不了林若男将那冰凉的毛巾放在他们身上。
林若男慢慢地哼着小曲,用冰凉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们的身体。
寒风凛冽,这房间的玻璃窗却敞开着,北风咆哮着卷进来,然后带走人体身上多余的热量。
方莲心冷地牙关都在打哆嗦。
她一双浑浊的三白眼死死地盯着林若男,心里的绝望和后悔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女儿就是没用!
若是她有儿子,那林若男敢这么对她吗?!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不能再给她一个儿子?
方莲心眼泪在皱巴巴的脸上肆意流淌,林若男刚对林继海结束了冰鲜保养后看见这一幕,或许是多年来对母亲的依恋和心疼,让她轻易地读懂了方莲心心里的想法。
“啪——”
林若男将重新浸过冰水的毛巾盖在方莲心的脸上,然后以一种绝对称不上是温柔的手法在方莲心的脸上打圈擦洗。
等今日份的护理结束后,林若男带着盆和毛巾便离开了。
至于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身上扯开来的衣服和没关严实的玻璃窗。
不好意思,她没看到。
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就这样感觉自己身体体温逐渐变冷。
两人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极其默契地在心里咒骂着林若男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林木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看望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
林继海看见林木时,双眼一亮。
“唔!唔!唔——”
他努力地抬起头、仰着下巴,试图让林木看见他嘴上塞的毛巾。
林木看见了,却是夸赞林若男的用心:
“若男真是细心又细致!这是怕大伯不小心犯病咬着自己舌头呢!真是好姑娘!”
一番话将这屋子里两个人差点气吐血。
他们又不是得了疯病?何必要被这样堵着嘴?!
还不是林若男那白眼狼故意磋磨他们!
林继海不死心,努力吸气再呼吸,让林木看看在寒风中毫无遮挡的肚皮。
林木再点头:“若男是担心大伯和大伯母热着了,好法子!”
林继海胸膛剧烈起伏,他眼前忽然一黑,脑袋像是被人罩在铜钟里面猛敲过一样晕晕乎乎,过了许久眼前才重新出现林木那张可恶的脸。
林继海知道林木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管他死活。
在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要被林若男磋磨死的时候,林继海感觉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凉。
一旁的方莲心却眼尖地看见了林木从随身携带的包里面翻找出一根有小臂长的长针出来!
方莲心像一条刚上岸的鱼一样在床上蹦跶。
木架子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继海正在感怀自己这一生,听见耳边传来的吵闹声,恨不得自己身体能站起来狠狠揍方莲心一顿。
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他们都要死了!
正想着,林继海瞪着方莲心的余光瞥见了林木举起来的长针,针尖闪烁着寒芒。
下一刻,一种强烈的刺痛感从小腹传来。
林继海能感受到那长针穿破皮肉,将人扎得透透的。
随后,林木将长针抽出来,在林继海哆嗦而惊恐地视线中缓缓一笑,然后飞速地落针。
没有任何手法可言,就是要林继海感到痛!
林木扎几下,便要搅动长针,让里面的皮肉都被搅烂。
林继海额头冷汗直冒,然而唯一能体会他如今痛苦的方莲心也在焦灼地排队。
等林木将林继海扎成刺猬,保证林继海现在喝一口水能像花洒一样密密麻麻地将水洒出来。
林木这才换到了床的另一边,对着方莲心笑了起来。
“唰唰唰唰——”
林木保持着高频率的抬手、落手,抬手、落手,抬手、落手的举动。
将方莲心变成和林继海一样的花洒后,眼睛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搜寻了一番,然后拆了晾衣架,取了竹竿将两人串在一起,像旗帜一样立起来。
而林若男因为要去上班,还特意拜托了邻居王大婶帮忙看看方莲心和林继海的情况。
在方莲心没有生病之前,和方莲心吵得最凶的便是这个王大婶。
王大婶知道林若男让她帮忙看顾方莲心后,乐得连没钱都不计较了。
有什么是比看仇人笑话更好的报酬呢?
王大婶今天也是吃饱了饭,照常去看看老仇人的惨样。
结果进了门,看见被插起来的两个人。
王大婶当即发出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
惨叫声引来了其他人,不论是谁,看见被插在竹竿上捅了一个对穿,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血水的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都是腿软发酸。
而正在纺织厂里上班的林若男,正麻木地踩着缝纫机。
然后就被告知方莲心和林继海死了。
现在她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林若男:“?!”
开什么玩笑?!
她杀了她爸妈?她怎么敢?
然而如今还没有监控,周围的邻居也说没有陌生人出没,他们互相还能自证能确保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
而根据方莲心和林继海两人尸检的情况来看,林若男有足够的时间弄死两人。
时间有,动机也有。
林若男便是完美的犯罪嫌疑人。
林父、林母在知道林继海和方莲心两人被害死后,还专门从省城赶了回来。
五年前林父救了一个小孩,据说对方是大人物的小孩。
为了报答他们干脆给林父、林母安排了省城的工作,另外又给了一套房。
林父、林母很久没有回县城了,上一次还是方莲心和林继海最开始发现不能动弹的时候。
林父、林母还以为两人要拖个七八年,没想到如今就死了。
甚至还是死在林若男手上。
死得那么凄惨。
林父、林母叹了一口气,不过在他们的预想中,方莲心和林继海迟早会被林若男饿死。
如今提前知道他们的死讯,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林木倒是在林若男被关进监狱后,主动探望了一番,表示这都是他做的。
就是因为最近有大师说他工作不顺,是因为有亲人克他。
这一算就算到了方莲心和林继海的头上。
希望林若男在监狱里也能原谅他的过错。
林若男对着林木破口大骂:“你杀的人,凭什么要让我替你坐牢?”
林木一脸惊诧地看着林若男:“你怎么能和我比呢?我的前程肉眼可见比你好,若是要选一个人保全,那自然是我了!”
林若男被林木这番歪理气吐血,双眼暴突,死死地盯着林木,眼底的红血丝连成网。
林若男发疯地找警察,表示林木才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
林木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她现在恐怕还在想办法脱罪……”
林木用一种略带惊恐地表情说道:“毕竟,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杀了自己父母……”
警察闻言也悄悄点头,然后将门一关。
林若男那刺耳的声音便传不进林木的耳朵了。
林若男因为连杀两人且手段残忍的缘故,被判了死刑。
一直到脑袋开花之前,她还试图让别人相信她真的没有杀方莲心和林继海。
林木知道林若男死了之后,特意带着林父、林母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