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苏晚正睡得迷迷糊糊,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哗啦啦地砸了下来,密集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玻璃,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平房吞噬。狂风呼啸着卷过营区,发出呜呜的骇人声响。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几乎同时,震耳欲聋的雷声再次炸响,仿佛就在屋顶上方。
“啊!”苏晚被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心脏怦怦狂跳。
“苏晚!”是顾琛的声音,隔着雨声和门板,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熟悉的低沉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苏晚像是抓住了救星,带着哭腔慌忙喊道:“顾琛哥哥!我……我在!门没锁!”
“吱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顾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从床上匆忙起来的,只随意披了件军装外套,里面还是那件白色背心,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被吵醒的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焦急。
又一道闪电亮起,瞬间照亮了房间。顾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床上——苏晚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盛满了惊恐的眼睛,小小的身子在雷声响起时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
顾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部分风雨声,大步走到床边。
“吓到了?”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
苏晚看到是他,恐惧感消退了一些,但委屈和后怕却涌了上来。她松开紧攥着的被角,带着鼻音小声啜泣起来:“顾琛哥哥……打雷好可怕……声音好大……我害怕……”
她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琛哪里见过这阵仗?训练场上子弹呼啸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可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却让他手足无措。他笨拙地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背,又觉得不合适,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被子上,隔着布料拍了拍。
“没事了,就是下雨。”他干巴巴地安慰,语言匮乏得可怜,“我在。”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苏晚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他,突然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带着湿气和皂角清香的胸膛上。
“顾琛哥哥……你别走……我害怕……”她呜咽着,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顾琛的身体彻底僵住。温香软玉猝不及防地撞了满怀,少女柔软的身体紧密地贴着他,淡淡的馨香钻入鼻尖,混合着泪水微咸的气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和那份全然的依赖。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迟疑地、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单薄的后背,轻轻拍着,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好,不走。”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像是最可靠的承诺。
窗外,雷声依旧,雨势未减。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男人坚实温暖的怀抱中,苏晚的恐惧渐渐被驱散。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背心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慌乱。她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抽泣声渐渐变小,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或许是惊吓过度后的疲惫,或许是这个怀抱太过安心,苏晚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顾琛保持着环抱她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呼吸变得平稳,小巧的鼻尖偶尔还会轻轻抽动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委屈事。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因为刚才的哭泣和紧贴着他胸膛而泛着粉色,睡颜纯净得像个孩子。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怀里的人柔软得不真实,与他平日接触的坚硬冷酷的世界格格不入。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抱着一个姑娘,在暴雨夜里,像守护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催眠曲。顾琛原本僵直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怀里的温暖和均匀的呼吸声,像是有某种魔力,驱散了他的睡意,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一只手滑落下来,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环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的手指,紧紧攥住,仿佛生怕他离开。
顾琛的手指微微一动,最终没有抽离,任由她抓着。
夜更深了。疲惫感终于袭来,顾琛靠在床头上,怀抱着熟睡的苏晚,听着窗外渐息的雨声,警惕的神经慢慢松懈。他原本只是想安慰她一下,等她睡着就离开,可现在……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姑娘,最终,也抵挡不住困意,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保持着这个守护的姿势,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暴风雨已然平息,窗外是雨后特有的清新与宁静,只有屋檐下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晚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中醒来的。她感觉自己被坚实有力的臂膀环抱着,后背紧贴着一个宽阔滚烫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背脊。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立刻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头顶传来一声带着刚睡醒时沙哑和慵懒的低哼:“嗯?”
这声音……是顾琛!
苏晚瞬间彻底清醒,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电闪雷鸣、她的恐惧、他的到来、那个安抚的拥抱,还有……她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而他,似乎就这样抱了她一夜?
她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琛也醒了。怀里的温软触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馨香,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他也意识到了眼前的状况——他不仅在她房间待了一夜,还抱着她睡了一夜!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臂,动作有些仓促地坐起身,背对着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份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寂静。
“咳……”顾琛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昨晚……雨太大。”
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词穷。难道要说因为担心她害怕,所以留下来,然后不小心自己也睡着了?
苏晚也慢慢坐起身,拥着被子,偷偷抬眼去看他。他背对着她,只穿着背心的背影肌肉线条分明,耳根却红得滴血,连带着后颈都泛着粉色。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实则窘迫的模样,苏晚心里的害羞忽然被一股更大的勇气和恶作剧的念头取代。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谢谢顾琛哥哥……昨晚,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顾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后背。
顾琛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晨光中,他看到她头发微乱,脸颊绯红,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含着一汪春水,嘴角噙着一抹狡黠又甜蜜的笑意。而他自己,想必也是一副衣衫不整、神色紧绷的狼狈模样。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比昨晚的暴雨更加来势汹汹。
顾琛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
“苏晚。”
“嗯?”苏晚歪着头,心里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心跳得更快了。
顾琛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结婚吧。你愿不愿意,真的嫁给我?”
没有浪漫的铺垫,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点军人特有的直接和笨拙。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苏晚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苏晚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求婚?
但很快,震惊被巨大的狂喜淹没。攻略进度条这是要直接拉满的节奏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她用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勾人的娇羞:
“顾琛哥哥……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呀?”她抬起眼,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你总得表示表示吧?就这么空着手……问我愿不愿意呀?”
她微微嘟起唇,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憨和挑衅:“我可是听说,别人家求婚,都有鲜花,有戒指的……”
顾琛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以为她会害羞地点头,或者激动地答应,却没想到她会反过来“刁难”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明目张胆索要“表示”的姑娘,他紧绷的神情反而松弛了些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纵容。
他向前倾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认真,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嫣红的唇瓣,喉结再次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至于鲜花和戒指……以后补上。现在,我先预付点利息,行不行?”
话音刚落,没等苏晚反应,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精准地覆上了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苏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属于他的滚烫触感和霸道气息。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个突如其来却仿佛等待了许久的吻。
生涩,却炽热;笨拙,却真诚。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窗外的阳光愈发灿烂,透过窗帘,温柔地笼罩着床上这对紧紧相拥、热烈亲吻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