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是在嘹亮的起床号中醒来的。她拥着薄被坐起身,想到昨晚顾琛那副耳根通红、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今天,得再接再厉。
她特意选了一件更显腰身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梳成两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纯真又带点羞涩的表情,这才出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对面的房门紧闭。苏晚有些意外,按照顾琛的作息,这个点他应该早已去出早操了。她正琢磨着,却见那扇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顾琛走了出来,已经换上了作训服,额发微湿,带着刚洗漱过的清爽。他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晚,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醒了。”他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像是昨晚那个被她撩拨得无可奈何的人不是他。
“顾琛哥哥早!”苏晚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小步凑过去,很自然地就想像昨晚那样去拉他的手。
顾琛却像是早有预料,不动声色地将拿着毛巾的手换到了外侧,避开了她的“袭击”,同时迈开步子朝外走:“去食堂。”
啧,防备心还挺重。苏晚心里嘀咕,但面上丝毫不显,依旧笑嘻嘻地跟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近距离。
“顾琛哥哥,你今天要训练一整天吗?”她歪着头问,语气里满是关心。
“嗯。”顾琛目视前方,回答简练。
“那累不累呀?”她继续没话找话。
“习惯。”
“哦……”苏晚拖长了调子,眼珠一转,忽然指着不远处单杠区域几个正在练习卷腹上的士兵,“顾琛哥哥,那个好难啊!你能做多少个?”
顾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基础训练。”
“哇!那你肯定很厉害!”苏晚立刻化身小迷妹,眼睛里冒出崇拜的星星,“我能去看看你训练吗?就一会儿!保证不打扰你!”她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状。
顾琛脚步未停,眉头微蹙:“训练场不是玩的地方。”
“我不是去玩的!”苏晚急忙辩解,声音又软了下来,“我就是……想看看你平时是怎么训练的嘛……看看你有多厉害……”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糯,带着点撒娇和好奇。
顾琛侧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真诚的期待,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他沉默了几秒,就在苏晚以为没戏的时候,听到他低沉地“嗯”了一声。
“只能在警戒线外。”他补充道,算是默许了。
“太好了!谢谢顾琛哥哥!”苏晚立刻欢呼雀跃,差点又想扑上去抱他的手臂,被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只好改为开心地原地小小蹦跳了一下。
【目标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1%。】
早餐时,苏晚依旧是小动作不断,一会儿“不小心”把粥滴到桌上,手忙脚乱地去擦,手肘“无意”碰到他的胳膊;一会儿又说馒头太干,眨巴着眼睛看他,直到他把自己的水壶推过来。
顾琛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对于她的各种“意外”和“需求”,大多以沉默和行动应对,看似无奈,却又一一满足。
吃完早饭,顾琛要去训练场。苏晚牢记“警戒线外”的约定,乖乖站在划定的区域边缘,踮着脚尖往里看。
训练场上是另一番天地。尘土飞扬,口号震天。士兵们在进行各种高强度训练,格斗、攀爬、负重越野……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
而顾琛,无疑是整个场地的焦点。他不再是她面前那个有些无措的“未婚夫”,而是严肃、冷峻、令行禁止的队长。他示范动作时,每一个招式都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训斥动作不到位的士兵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些比他更高更壮的兵都噤若寒蝉。
苏晚看着他在阳光下指挥若定的身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线条,心里的小鼓敲得更响了。工作中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尤其是这种极品硬汉。
中场休息时,顾琛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他额头上满是汗珠,作训服的前胸和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轮廓。
他走到警戒线旁,拿起放在地上的军用水壶,仰头灌了几口水。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滑过上下滚动的喉结,没入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苏晚看得脸颊发烫,心里的小鹿乱撞。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洗得干干净净的小手帕,隔着警戒线递过去,声音软软地说:“顾琛哥哥,擦擦汗吧。”
顾琛喝水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个绣着朵小花的、明显属于女孩子的手帕上,又抬起眼看向她。
周围有几个休息的士兵正好奇地瞅着这边,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顾琛眉头微蹙,似乎觉得用手帕太过……娘气。他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苏晚那双充满期待和关切的眼睛,还有她举得有些发酸的手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接过手帕。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一丝她身上的甜味。他没有像寻常擦汗那样胡乱抹一把,而是有些笨拙地、只用帕子的一角,轻轻蘸了蘸额角和脖颈上最明显的汗珠,动作略显僵硬。
“谢谢。”他将手帕递还回去,声音因为刚喝过水而带着一丝湿润的低沉。
苏晚接过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汗气的手帕,心里甜得像蜜一样,小心地攥在手心:“不用谢!顾琛哥哥你训练好辛苦呀。”
顾琛没再多说,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随即转身又回到了训练场中。
苏晚站在原地,握着手帕,看着他那挺拔的背影,感觉阳光都变得格外明媚。
训练场的哨声再次尖锐响起,意味着短暂的休息结束。顾琛转身走回场地中央,背影迅速重新被尘土与阳刚的气息包裹,变回那个一丝不苟、令行禁止的顾队长。
苏晚攥着那块微湿的手帕,心里像揣了只欢快的小鸟,又在警戒线外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日头实在有些毒辣,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往回走。手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汗水的味道,混合着皂角与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她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拐去了营区里的小服务社,用昨天顾琛给她的零钱和票,称了半斤绿豆和一小包冰糖。回到房间,她就借用了招待所公用的炉子,慢火熬了一锅绿豆汤,仔细放凉后,盛进洗干净的新暖水壶里。
下午的训练似乎格外漫长。苏晚待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时不时走到窗口张望训练场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她反复摩挲着那个暖水壶,心里盘算着送过去的时机。
终于,在太阳西斜,训练场上传来解散的哨声时,苏晚立刻提上暖水壶,再次走向训练场。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个个浑身汗湿,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苏晚的出现,再次吸引了众多目光,但这次,那些目光里少了最初的好奇,多了几分熟稔和善意的笑意。
她站在老地方,踮着脚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最挺拔的身影。
顾琛是最后几个出来的,正边走边和一个副队长模样的军官低声交代着什么。他额前的头发完全被汗水浸湿,一缕缕地搭在眉骨上,作训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苏晚,以及她手里那个显眼的、印着红双喜的崭新暖水壶。他交代完事情,打发走副队长,迈步朝她走来。
“顾琛哥哥!”苏晚迎上前两步,将暖水壶递过去,声音带着点献宝似的雀跃,“我煮了绿豆汤,放了冰糖,已经凉好了,最解暑了!你快喝点!”
顾琛的目光落在暖水壶上,又移到她被晒得有些发红、却写满期待的小脸上。他训练时冷峻的神色缓和了些,伸手接过暖水壶。壶身冰凉,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他低声道,拧开壶盖,仰头喝了几口。清凉甜润的汤汁滑过喉咙,驱散了不少夏日的燥热和训练的疲惫。
看着他喉结滚动喝着绿豆汤的样子,苏晚心里满足极了。她悄悄靠近一小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洗净晾干、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声音软软地说:“汗还没干呢,再擦擦吧。”
这一次,顾琛没有犹豫,很自然地接过手帕,在脸上和脖颈上擦了擦。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但比中午那次要自如了许多。
“训练累不累呀?”苏晚仰着头问,眼神里满是心疼。
“还好。”顾琛将手帕递还给她,盖上暖水壶盖子,“以后不用特意弄这些,食堂有供应。”
“食堂的哪有我煮的好喝呀!”苏晚立刻反驳,带着点小骄傲,“我放了好多冰糖呢!而且……”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羞涩,“我想为你做点事嘛……”
这话里的亲昵意味不言而喻。
顾琛握着暖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回去吧,一身汗。”
“嗯!”苏晚乖巧点头,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一起往房间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这一次,苏晚没有再去牵他的手,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偶尔歪头看他一眼,问一句“绿豆汤甜不甜?”“明天还想喝吗?”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顾琛的回答依旧简短,但气氛却比之前任何一次同行都要缓和、自然。他甚至在她差点被一块松动石子绊到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虽然很快又收了回去。
回到招待所门口,顾琛将空了的暖水壶递还给苏晚。
“明天……”苏晚抱着暖水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正常训练。”顾琛明白她的意思,顿了顿,补充道,“……不用送水。”
苏晚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扬起笑脸:“知道啦!那……我明天再去训练场外面看你训练,行吗?就看看,保证安静!”
顾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随你。”
虽然没答应送水,但允许她去“观摩”,这已经是进步了!苏晚心满意足,甜甜地说了声“顾琛哥哥再见,记得吃晚饭”,便转身回了房间。
顾琛站在走廊里,看着对面关上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扶住她胳膊时,那纤细柔软的触感。他微微蹙眉,似乎对自己这种下意识的举动有些不解,最终摇了摇头,也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