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期待与小心翼翼中又滑过一段时日。苏晚的产期愈发临近,整个养心殿乃至整个皇宫的气氛都仿佛绷紧了一根弦。宇文渊几乎彻底搁置了所有非必要的政务,整日守在她身边,眉头却比她自己蹙得还紧。太医、产婆、乳母皆随时待命,宫中一应物品早已准备得妥妥当当。
这日深夜,苏晚正依偎在宇文渊怀中安睡,忽然被一阵密集的宫缩痛醒。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宇文渊的寝衣,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浅眠的宇文渊立刻惊醒:“晚儿?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紧张的沙哑。
“陛下……好像……要生了……”苏晚忍着痛,声音发颤。
宇文渊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强自镇定下来,扬声高喊:“来人!传太医!传产婆!贵妃要生了!”
整个养心殿瞬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训练有素的宫人们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太医在外殿候着,经验最丰富的产婆们疾步进入内殿。宇文渊被暂时请出了产房外,这是祖宗规矩,产房被视为血光之地,帝王不宜入内。
宇文渊站在产房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痛呼声,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来回踱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吓得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高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陛下,您且宽心,娘娘吉人天相,定会平安……”
“闭嘴!”宇文渊烦躁地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每一秒都如同煎熬。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纵有滔天权势,此刻却只能在外干等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里面的声音时高时低。宇文渊的耐心几乎耗尽,几次想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都被高敬和老太医死死拦住。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一声响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寂静!
宇文渊精神一振,猛地上前一步。
还不等他询问,紧接着,又是一声稍显细弱却同样清晰的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产婆欢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贵妃娘娘诞下了龙凤胎!是一位小皇子和一位小公主!母子平安!”
龙凤胎!
宇文渊愣了一瞬,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两个被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小小婴孩被产婆抱了出来。
“陛下您看,这是小皇子,这是小公主!”产婆喜气洋洋地将孩子递上前。
宇文渊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个襁褓。左边的小家伙哭声洪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眉眼依稀能看出他的影子;右边的小女儿则秀气些,哭声细细的,像只小猫,五官更像苏晚。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动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热。这是他的孩子,他和晚儿血脉的延续!
他抱着两个孩子,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殿内。
殿内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苏晚疲惫不堪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却在对上他目光时,努力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宇文渊快步走到床边,先将两个孩子小心地放在她身侧,然后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重的、带着颤抖的吻。
他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哽咽:“晚儿……辛苦了!你看,是我们的孩子,龙凤胎!你立了大功了!”
苏晚侧头看着身边两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孩子,眼中涌出幸福的泪水,轻轻摇头:“臣妾……不辛苦……”能看到他如此欣喜若狂的模样,一切疼痛都值得了。
宇文渊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在她和两个孩子之间流连,心中的喜悦和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猛地想起什么,扬声道:“高敬!”
高敬连忙躬身进来。
“传朕旨意!”宇文渊的声音洪亮而激动,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宸贵妃苏氏,柔嘉淑慎,克娴内则,敬慎持躬,今又为朕诞育龙凤胎,功在社稷!着即册封为皇后,母仪天下!赐居长乐宫!”
“皇子赐名‘宇文宸’,立为皇太子!” “公主赐名‘宇文曦’,封号‘长安’!” “宫中上下,皆赏一年份例!普天同庆!”
一连串的旨意,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边!诞育当日便册封为后!皇子直接立为太子!这是何等的隆恩!
“奴才遵旨!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高敬激动地跪地领旨,殿内所有宫人也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千岁。
苏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恩典惊住了,愣愣地看着宇文渊。
宇文渊挥手让众人退下,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他坐在床边,将她连同两个孩子一起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深情,带着无尽的爱怜:“晚儿,朕说过,要给你最好的。这后位,这太子之位,都是你应得的。谢谢你,为朕生了这么好的儿女。”
他低头,再次吻了吻她苍白的唇,语气无比郑重:“辛苦了,朕的皇后。”
苏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看着身旁安然入睡的一双儿女,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那声“皇后”,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安稳填满。所有的艰难险阻,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棂,洒满殿内,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疲惫,只剩下新生与希望。
宇文渊抱着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三个人,只觉得人生至此,再无遗憾。
成为皇后之后,苏晚与宇文渊的感情并未因岁月流逝而褪色,反而在共同抚育子女、治理后宫的岁月里,沉淀得愈发深厚稳固。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苏晚又为宇文渊诞下了两位皇子与一位公主。 次子宇文瀚,性情活泼开朗,精力旺盛,最喜缠着父皇讲兵法骑射。 三子宇文澈,则更像母亲,性情沉静,聪慧好学,小小年纪便显露出对书画典籍的浓厚兴趣。 小女儿宇文珂,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玉雪可爱,娇憨动人,成了整个皇宫当之无愧的明珠,被父皇母后和三位兄长捧在手心里疼爱。
宇文渊践行了他的承诺,对苏晚的爱宠数十年如一日。虽然后宫依旧有其他妃嫔,但无人能撼动苏晚半分地位。他大部分时间仍宿在椒房殿,与她一同用膳,批阅奏折时也常让她在一旁红袖添香,或是讨论些政事,她总能给出些令人惊喜的见解。孩子们在他们的共同关爱和教育下健康成长,兄弟和睦,兄妹友爱。
年华渐逝,白发相伴
时光荏苒,曾经的年轻帝后,眼角也逐渐爬上了细纹,乌发间悄然染上了霜雪。
宇文渊的威严日盛,但面对苏晚时,眼神依旧温柔。他不再能轻易地将她打横抱起,却还是会习惯性地牵着她的手,在御花园里慢慢散步,回忆往昔。有时批阅奏折累了,他会抬起头,看着在一旁榻上小憩的她,阳光洒在她不再年轻却依旧恬静的侧脸上,心中便是一片安宁。他会轻轻走过去,为她盖好滑落的薄毯,动作轻柔一如当年。
苏晚也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得愈发雍容华贵,气度沉静。她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既是宇文渊不可或缺的贤内助,也是孩子们心中最温柔的依靠。她看着他为国事操劳,鬓角日渐斑白,总会心疼地亲自为他按揉额角,准备他爱喝的羹汤。
他们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成婚、开府建牙。太子宇文宸稳重睿智,已能很好地协助父皇处理朝政;长安公主宇文曦嫁给了精心挑选的驸马,生活幸福;其他的皇子公主也都各有前程。
功成身退,携手夕阳
在宇文渊执政的第四十个年头,他感到了一丝疲惫。太子已然成熟,足以担起江山重担。他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禅位。
在一个盛大而庄严的仪式上,宇文渊将传国玉玺亲手交给了太子宇文宸,自己则被尊为太上皇,苏晚则成为皇太后。
褪下龙袍的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握着身旁苏晚的手,在她同样已显苍老却依旧明亮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释然与期待。
他们没有住在冰冷的太上皇宫殿,而是搬到了京郊一处风景秀丽的皇家别院。这里没有繁琐的朝政,没有宫廷的纷扰,只有他们两人,以及时常会带着孙儿前来探望的孩子们。
清晨,他们会在鸟语花香中一同醒来,携手在园中散步,看着朝阳升起。 午后,他会在书房练字作画,她则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或是打理她心爱的花草。 傍晚,他们会坐在廊下,泡一壶清茶,看着夕阳西下,漫天的霞光将他们的白发染成金色,回忆着共同走过的漫长岁月,从最初的相遇,到如今的相守。
他偶尔还会叫她“晚儿”,她则笑着嗔怪他“老不正经”。 他们不再年轻,激情或许已沉淀,但那份深入骨髓的依赖、信任与温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厚。
最终这一生,他给了她极致的荣宠与后位,她给了他全部的真心与一个温暖的家。 他们共同经历了风雨,享受了荣华,孕育了子嗣,最终在这宁静的别院里,携手看尽云卷云舒,平静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了痕迹,却也见证了最深沉帝王之爱是如何跨越时光,最终化为平凡相守的动人诗篇。天下曾是他的江山,而她的身边,始终是他唯一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