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家,明玉公主,西舟将军。”
顾建霖的这句称呼让秋水浑身一震。
明玉公主?那个在城楼上悲恸呼唤的女子?也是她的前世?
她不是秋水吗?
她是。
可她也是裴雨昭,也是明玉公主。
在顾建霖的简要描述下,秋水大致清楚了这个让人震惊的事实。
明玉公主,齐明玉。
西舟将军,顾西舟。
“一切,要从一千年前说起。”顾建霖讲述。
“一千年前的齐朝,你们一个是战无不胜的将军顾西舟,一个是受万民爱戴的长公主齐明玉。”
将军与公主,本该是才子佳人的佳话,可他们的故事,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
皇权猜忌,奸臣当道,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让本是国之栋梁的将军背负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最终,顾西舟战死沙场,齐明玉则在看到爱人羽箭穿胸的那一刻,一袭红衣,从城楼纵身跃下。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城砖,也染红了两个相爱之人的来生。
“你们在临死前,被仇家降下了一个极其恶毒的诅咒。”顾建霖顿了顿,目光落在秋水和尚若临身上。
“这个诅咒,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每隔一百年,你们会再次轮回转世,再次相遇相爱,但结局,永远都是爱而不得,英年早逝。上一世所有的悔恨与不甘,都会化为下一世的磨难。”
秋水的心钝痛了一下。
一千年。
原来他们已经纠缠了这么久。
原来那些莫名的心痛,那些和尚若临之间无法解释的熟悉感,都源于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羽箭穿胸?难怪尚若临的左胸会有奇怪的胎记。
恶毒的诅咒?难怪尚若临会背负一个活不过30岁的预言。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尚若临。
尚若临一直沉默着,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现代社会清冷的霸总尚若临,也是被动屈服的丞相之子曹南承,更是金戈铁马、一生守护一人的顾西舟。
“一千年,十辈子……”
秋水的声音有些发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诅咒真的守时吗?一千年来从不缺席?”
这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让凝重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缝。
顾建霖看了秋水一眼,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肃穆。
“没有缺席。至少,从顾家传下来的记录看,没有意外。”
秋水想到了系统的存在。
“顾建霖,你说的顾家传下来的记录,我可以查阅吗?我被绑定了系统,是不是我的前世们也被绑过系统?”
顾建霖摇头。
“抱歉,现在还不能允许你们查阅记录。”
“因为,人的思想和行为会因为过去的既定事实改变。”
“就算我拿给你们看,你们也未必会相信或者接受。”
秋水明白了,想必她的那些前世们故事太曲折,经历太狗血了……
“至于你说的系统,不是共性事件,大概率是你自己的际遇。”顾建霖解答。
“那你昨天说,你听说过包括穿书、穿越、凭空消失等很多离奇的事儿,是怎么发生的?”秋水疑惑。
“就这么发生了。”顾建霖理所当然,“就比方说,你和尚若临这一世,又失败了,那我和你们的下一世讲述,也只会说你们穿书了,不会去追究,你们如何做到的穿书。”
秋水有些头大。
“等一下,失败?失败是什么意思?”
顾建霖的神情有几分落寞。
“每一个100年,你们都有一次机会可以打破诅咒,但是,都失败了。”
“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顾建霖看向秋水的眼神有几分悲凉。
“死。”
死?
“在你们之前,你们的每一世,结局都是,惨死。”
秋水嘴角扯扯,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就和完不成系统任务,最后结局是个“死”一样。
“那怎么打破诅咒?”
秋水问出这个关键问题,却发现对面的顾建霖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
秋水:“?”
尚若临:“?”
连顾建霖都不知道如何打破诅咒,那他们还拿什么去抗争?
“一千年来,我的祖先们,一直都是靠你们的转世有没有离奇死亡或是英年早逝,才判断你们有没有成功打破诅咒。”
结果是,都失败了!
秋水忍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冲动。
一千年了,她和尚若临会是那个成功的意外?
秋水看了眼时间,循环系统还没有“上班”,她又攒了一堆的问题想要问系统了。
“顾建霖,关于裴雨昭和曹南承,你总该知道全部故事吧?”秋水想,先弄清楚这一对。
能解救一对是一对!
最起码离完成任务更近一步。
“裴雨昭和曹南承,是你们二百年前的那一世。”顾建霖给出了答案。
“他们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里的人物。你们所看到的那本《冥机千世缘》,是我基于他们真实人生的某个侧面,加以扭曲和篡改后写成的,目的是提供给顾恺,让他出版故事,引你们出现,并证明他们顾家是假的。”
秋水顺着这个思路思考。
“所以,书籍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干扰到那段历史的演进,它只能造成人物‘认知’上的混乱?”
顾建霖点头,“嗯,你以为你在改变剧情,实际上,你只是在用一个被篡改过的剧本,去强行干涉一个本就注定结局的悲剧。”
一瞬间,秋水全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书里的裴雨昭会那么“拧巴”,那么矛盾了。
因为裴雨昭根本就不是书里那个恋爱脑的傻白甜。
裴雨昭是齐明玉的转世,灵魂深处爱着的是顾西舟的转世——曹南承。
可同时,裴雨昭又被顾恺扭曲的故事磁场干扰了,被迫和邓一甲有那些牵扯,去走那些荒唐的剧情。
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两个意志。
一个是来自千年轮回的本能,一个是来自创作者的“剧情指令”。
这两种力量不断地撕扯着裴雨昭,拉扯着她。
她时而清醒,遵循灵魂的指引,对曹南承流露出无法割舍的爱意;时而糊涂,被“剧情”操控,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不是疯了。”秋水喃喃自语,“她只是……被割裂了。”
被现实与书籍,被深刻的爱与荒谬的剧情,割裂成了两半。
“等一下!有个问题我想不通。”秋水盯着顾建霖。
“你为何要扭曲一个邓一甲出来?而且我和若临之前查过,历史上确实有邓一甲这个人。”
顾建霖看向尚若临和秋水的眼神别有深意。
“因为轮回不只是2个人的,而是4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