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保留了之前的记忆?不对,那明明是我的记忆,你怎么会?”
秋水发现,她已经找不到准确的语言来描述当下发生的一切了。
“哈哈,因为这场婚礼,我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裴雨昭自嘲道。
“多到我都记不清具体是多少次了。几十次?还是上百次?”
秋水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雨昭说她经历了很多次婚礼?为什么?!
“不过,最近几次的婚礼很有意思,因为多了你这个‘不速之客’。”
“上上次,你变成了一个给我送‘毒药’的烧火丫头,想骗我放过邓一甲,对吧?”
秋水:“……”
“上次更离谱儿,你变成了那只波斯猫,想要伺机窃取玉佩?”
秋水:“……”
裴雨昭看着“邓一甲”,也就是秋水呆滞的表情,居然还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一句:“说起来,你当那只波斯猫的时候,比现在要讨喜一些。至少不会用邓一甲的脸啃猪蹄,也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秋水:“……”
秋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她一直以为,每一次穿书都是一个独立的,崭新的开始。
她们是游戏的玩家,是剧情的操纵者,是高高在上的“神”。
书中的角色,不过是按照设定行动的Npc,没有记忆,没有思想,任由她们搓圆捏扁。
可现在,这个被她视为“Npc”的裴雨昭,却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告诉她——
我记得。
我什么都记得。
记得你们每一次的到来,记得你们扮演的每一个可笑的角色,记得你们为了那块玉佩所做的一切。
你们以为的“新游戏”,不过是我永无止境的噩梦循环中的一环。
秋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裴雨昭看到她这个“魂魄附身”的怪物会如此淡定了。
当一个人反复经历光怪陆离的事件,再看到一个人的芯子换了,大概也只会觉得——
“哦,又来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一个惊人的,让秋水不寒而栗的结论,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裴雨昭能够累积记忆!
那几百次关于婚礼的记忆,究竟是玉佩的缘故,还是因为作者在创作时反复修改剧情?!
而她和尚若临的穿书,并不是一次次进入不同的平行世界。
他们每一次的进入,都是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间线上,对裴雨昭进行反复的骚扰和折磨。
他们的“穿书”,本身就是一种循环!
循环中的循环!
秋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和恐惧。
裴雨昭见秋水不说话了,悠悠地开口道:“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书里的角色。反倒是你,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裴雨昭说罢,手中的匕首径直刺向秋水附身的“邓一甲”。
但是——
一把刀先一步刺入了裴雨昭的身体,她低头看着被血液染红的衣衫,眸子里全都是不可置信。
秋水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刀,此刻没入了裴雨昭的身体。
“抱歉了,裴雨昭,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疯了,那我也跟着疯一把。”
秋水杀了书里的裴雨昭,这是一步险棋!
她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其一,裴雨昭的思维和行动已然脱离了《冥机千世缘》的剧情,秋水想看看,如果裴雨昭被“邓一甲”杀了,这故事会怎么发展?
其二,裴雨昭和曹南承的长相,分别和秋水、尚若临一模一样,秋水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内在关联。
不破不立!
【叮——检测到宿主杀死目标人物,启动惩罚手段!】
秋水的脸色一变。
只有这样吗?只是惩罚而已?
【惩罚1:扣除本次循环时长2天,当前剩余时长:4天。】
上次惩罚扣了1天,这次扣2天?
秋水有点后悔刚才鲁莽的杀死裴雨昭了。
【惩罚2:锥心之痛。】
怎么忘记这茬儿了?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天,秋水依然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
惩罚扣时长加倍了,痛感是不是也会……
秋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熟悉的感觉来了……
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心痛,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模糊。
一幕幕破碎而陌生的画面,再次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这一次,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楼,烽火狼烟染黑了天际。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宫装,站在城楼上,朝着百米之下的战场嘶喊了一个名字——顾西舟。
城楼下,一个身披玄甲的男人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羽箭,他正望着她的方向,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笑。
那张脸不再模糊,分明是尚若临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的爱恋与不舍,清晰得让她感同身受。
他似乎对她说了什么话,但是距离太远,那个口型,根本判断不出来!
“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