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柔看着岑筱月。
岑筱月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嘴角是诡异的笑。
乔之柔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找上岑筱月,让她去做自己的眼线,还拿她的姐姐要挟控制她!
这个看似温婉无害的心理医生,如今被她逼到走投无路。
“哦,忘了说,我今天来是送你一样东西的。”岑筱月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让乔之柔的头皮阵阵发麻。
岑筱月转身从身后的医疗推车上,拿起一个不起眼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在病房苍白的光线下晃动着危险的光。
“我没你有钱,买不起那些昂贵的面膜和护肤精油。”岑筱月将瓶子拿到乔之柔眼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不过,我精心调配的这一瓶养颜液效果也不错。”
“管保你用了之后,此生再也不需要去美容院了,甚至……连镜子都不需要了。”
乔之柔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养颜液?
不!
那是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是浓硫酸!
电视里、新闻上,那些被毁了容貌的女人,脸上就是被泼了这种东西!
恐惧像潮水般将乔之柔淹没。
秦汉已经死了,那个唯一能给她撑腰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一捧骨灰。
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她唯一的亲人林琳呢?也在华国坐牢了。
这是她醒来后,从护工零碎的闲聊中听到的消息。林琳涉嫌绑架拐卖婴儿,被尚家起诉,证据确凿,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还有谁?
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秋水!
对,秋水!
她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血浓于水,她会不会……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一秒,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怎么可能?
秋水恨不得她死,她们是死敌啊,她怎么可能来救自己?
乔之柔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的苦笑,原来众叛亲离,就是这种滋味。
岑筱月欣赏着乔之柔脸上生动的表情,优雅地用指尖扒开了瓶盖。
“嗤——”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瓶口甚至飘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再见了,乔之柔。”岑筱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以后,你再也不需要顶着一张和秋水一模一样的假脸,招摇撞骗了。好好享受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啊——”
冰冷的液体兜头浇下,乔之柔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头皮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只烙铁在啃噬她的皮肤。
连带着她的头发和身下的枕头,都瞬间烧成了焦褐色,冒出难闻的青烟。
剧痛之下,她发不出尖锐的呼救,喉咙里只能挤出野兽般沙哑痛苦的嘶吼。
她的身体猛地弓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因为剧烈的痉挛,“砰”的一声,从病床上直挺挺地翻了下去。
岑筱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乔之柔,悠闲地走进病房自带的卫生间,接来一盆满满的凉水。
“哗啦——”
冰冷的水柱不偏不倚,直直地倾倒在乔之柔的头颈部。
“哈哈,凉快吧?”岑筱月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你该谢谢我的,我这是在救你呢。用凉水降温,可以减轻烧伤的程度,我可是专业的。”
说完,她又转身走回卫生间,一次,又一次。
一盆接着一盆的凉水,反复浇在乔之柔那张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脸上。
岑筱月笃定,不能让乔之柔就这么疼死了,那太便宜她了。
她要让她活着,清醒地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让她为自己惨死的姐姐赔罪!
为被她逼疯的导师Eric赔罪!
为所有被她直接或间接伤害过的人,一一赔罪!
乔之柔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剧痛和冰冷反复交织,将她的神志拖入无边的地狱。
她不知道岑筱月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那句“好好活着”的诅咒。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
负责照顾她的护工处理完医院的缴费事宜,哼着小曲走了回来。
护工其实并不害怕吆五喝六的乔之柔,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正在照顾的这个女人是个假小姐,除了有几个臭钱,啥权力没有。
要不是因为贪图高额工资,她才不会受秦苏这窝囊气。
护工看到空荡荡的病床,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蜷缩在床下的乔之柔。
“哎呀,乔小姐,您怎么掉下来了?快起来,地上凉。”
护工嘟囔着,弯下腰去扶她。
当她看清乔之柔的脸时,嘴里的小曲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皮肤卷曲、焦黑,和红色的血肉黏连在一起,五官扭曲地挤作一团,像一个被烧熔的塑料假人。
护工的眼睛越睁越大,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楼层。
“啊——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