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门前。
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湿气,吹在人身上,凉意浸骨。
秋水和尚若临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锥心之痛,余威尚在,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似乎还牵扯着那看不见的伤口。
“你……”
秋水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
“刚才,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
尚若临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平滑的肌肤下,仿佛还残留着灼烧的烙印。
“没看到什么画面。”他摇了摇头,眉心紧锁。
“我只感觉胸前的胎记像被火烧着了一样,然后,一把匕首刺了进来,而且不止一下。”
尚若临顿了顿,补充道:“很真实,就像真的在发生。”
没有画面?
秋水心里“咯噔”一下。
她清清楚楚记得,系统发布了【锥心之痛】的惩罚后,她就看到了那些画面,就像过电影一样。
可尚若临却只有痛感,没有影像。
是循环的规则对她不同?还是有什么她没想通的关键环节?
疑云在心头盘旋,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甩了甩头,将那份违和感暂时压下。
“算了,不想了,我们先顾眼前。”
“接下来呢?”尚若临侧头看她,“你有新计划吗?”
“计划?”秋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如果解救的前提是,目标人物必须主动进入循环……那我们现在能干嘛?找个地方坐等天亮,等秦汉和苏慕的婚礼开始,然后看他们再一次走向bE结局?”
秋水摊了摊手。
婚礼之前的这段等待,当真是愁煞人了。
“若临,其实你可以趁现在回尚家看看,我可以陪你。”
尚若临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尚家。
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现在回去,他会看到年轻时候的尚文宇,看到死而复生的青年董若惜,那是年轻时候他意气风发的父亲,和温柔美丽的母亲。
但是,他还没有准备好。
“早晚要面对的。”秋水的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提醒,“等解救了秦汉和苏慕,下一对不就是他们吗?”
“我知道。”尚若临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当然知道。
可正是因为知道,才更畏惧。
他看向远处的夜色,目光悠远而复杂。
“秋,我希望的是在搞清楚确切的解救方法之后,再回去见他们。”
尚若临收回视线,对上秋水探寻的目光,坦然道:“我怕我的个人情感,会影响大局。”
秋水立刻就懂了。
亲眼看着注定要逝去的亲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谁能忍住不去干预命运的走向?
谁能克制住那份想要改写悲剧的冲动?
可一旦那么做了,就是违背“系统”的铁律,会受到惩罚。
他们已经失败了两次,不能再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葬送全局。
尚若临的理智,让秋水既佩服,又心疼。
夜色渐深,再站下去也毫无意义。
两人就近找了个旅馆,开了两间房休息。
躺在柔软的床上,秋水却毫无睡意。
循环的谜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改变事件走向,会被惩罚;不改变,就只能眼看悲剧重演。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窗外的天光,由墨黑转为灰白,再渐渐透出一抹鱼肚白。
鸟鸣声取代了虫鸣,新的一天,在循环中如期而至。
就在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在秋水眼皮上的瞬间,一道电光石火般的念头,猛地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既然不能改变“事件”,那能不能改变“人”呢?
改变不了悲剧的发生,那能不能……让当事人选择放弃?
让目标人物,从一开始就拒绝进入这个该死的循环!
秋水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狂跳不止。
她迅速穿好衣服,冲到隔壁,用力敲响了尚若临的房门。
门很快开了,尚若临穿着整齐,眼下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没怎么睡。
“我想到了!”秋水开门见山,“我们一直想的是怎么在循环里救人,可为什么不想办法,让他们根本就不想进入循环呢?”
尚若临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与秋水如出一辙的光亮。
“英雄所见略同。”他说。
秋水愣住。
“你……”
“我也想了一夜。”尚若临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我也一直在推演打破循环的方法。我们的时间有限,每次都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只能选择一个关键节点,集中所有力量进行突破。”
尚若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目前看来,”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秋水,“循环开始的那个瞬间,是唯一可能被我们操作的节点。”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不是简单的思路重合,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振。
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战友,无论身处何种绝境,总能想到一处去。
秋水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她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明亮的笑。
“尚若临,我有预感,我们这次的思路,应该是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