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秦汉本人,秋水心头一块巨石悄然落地。
眼前的秦汉,与她预想中那种气势逼人的黑帮大哥形象大相径庭。
他身形挺拔,并非想象中那般彪悍,反而更像一位常年坚持健身、体格健硕的中年男子。
大概是因为面对自己的女儿,他神态亲昵,仿佛隔壁热衷于铁人三项的邻家大叔。
秦汉的目光落在秋水——他眼中的“秦苏”身上时,锐利便化作了春水般的柔情。
“乖女儿,这次去c国玩得尽兴吗?”他笑呵呵地询问。
秦汉的声音浑厚,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尚若临有没有把你照顾妥帖?”
秋水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尚若临提前打过招呼的“考验”,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疲惫,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爸,我玩得可开心啦!”秋水眉眼弯弯,努力模仿着秦苏平日里的娇气。
“就是滑雪太好玩了,我一时没收住,结果就……咳咳……感冒了,嗓子都快说不出话了。”
她适时地咳嗽了两声,眼角余光瞥见尚若临投来赞许的眼神。
秦汉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看向尚若临的眼神便不那么友善了,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淡与审视。
他的嗓音陡然沉下几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怎么搞的?出门在外,都不知道注意身体?”
他语气里那份对女儿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但其中夹杂的,还有对尚若临照顾不周的隐隐不满。
秦汉的目光从秋水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移开,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了尚若临。
“若临啊,”秦汉不疾不徐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裹着一层寒霜,“我记得上次,苏苏跟你出去,好像也是因为你工作上的事,让她在冷风里等了快两个钟头吧?”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眼神却未离开尚若临分毫。
那茶盏上细腻的冰裂纹,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一如秦汉此刻莫测的心思。
“那时候,苏苏回来也是一副要病不病的样子。”
秦汉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袅袅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雾氤氲,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芒。
“我这个做父亲的,把女儿交给你,是希望她能被妥帖照顾,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因为你的疏忽而受委屈,甚至生病。”
秦汉的话语,让一旁的秋水暗自心惊。
这哪里是质问,分明是警告!
警告尚若临,他秦汉的女儿,金贵得很,容不得半点怠慢!
秋水甚至能感觉到,随着秦汉话音落下,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要屏住呼吸。
她悄悄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这场戏,比想象中难演。
秦汉这是在借题发挥,用过去的事敲打尚若临,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尚若临对秦苏不够上心,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未婚夫。
他言语间那份对尚若临的不信任,几乎不加掩饰。
“伯父说的是,都是我的不对。”
尚若临垂眸,姿态放得很低,并未辩解,这与他事先和秋水沟通的一致。
秋水见状,赶紧给秦汉扒了个水果,意图缓和气氛。
“爸爸,若临已经知道错了,他醉心于工作就是他最大的魅力啊。”
“再说了,若临的事业越好,我的未来就越好不是?”
秦汉很吃这套,脸上笑意回归。
***
晚餐在布置得雅致温馨的餐厅进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
长长的餐桌上,除了他们三人,还多摆放了一副碗筷,静静地安放在一个空位前。
秋水心头微动。
这也是尚若临提过的,秦汉纪念亡妻的方式,即便岁月流逝,深情依旧。
这份执着,让她对秦汉的印象又复杂了几分。
席间,气氛微妙。
秦汉对尚若临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偶尔抛出几个问题,也多半带着考究的意味。
尚若临应对得体,不卑不亢,只是故意在秦汉的强大气场下,表现出几分拘谨。
秋水深吸一口气,知道轮到自己发挥了。
她清了清略显沙哑的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c国之行的种种趣闻。
“爸,您是没瞧见c国的雪山,那雪白得晃眼,像一样!”
“我们去的那个小镇,当地人可热情了,还请我们喝他们自己酿的果酒,甜丝丝的,就是后劲儿有点大……”
秋水将道听途说的,加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编织成一个个生动有趣的小故事。
她刻意放大了旅途的欢乐与新奇,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可能引起秦汉怀疑的细节。
秦汉听着“女儿”叽叽喳喳的讲述,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眼中的笑意也真切起来。
他时不时插话问几句,都被秋水用那副“感冒未愈”的沙哑嗓音,配合着丰富的面部表情给“糊弄”了过去。
一顿饭下来,秋水口干舌燥,却也成功将秦汉的注意力从对尚若临的审视中转移开。
第一关,总算是险险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