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秋水径自朝着沙发上的陈荷走去,脑子里“嗡嗡”的。
没有人能够体会这种感觉,一天前的傍晚,秋水在临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此刻陈荷手中的这个木头盒子。
“没……没什么,一个空盒子而已,只不过花纹繁复了一点。”
似乎是害怕秋水不相信,陈荷特意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秋水下意识松了口气,是因为陷入了“循环”,所以神经变得太敏感了吗?这个家里装古玩的盒子太多了,她没注意也倒正常。
也许,上周日陈荷在按照她的要求找到了一个类似的仿品玉佩之后,恰巧顺手拿了家里的这个木头盒子来包装而已。
怪只怪,莫名其妙地循环。
“小荷,你今天提前下班了?”
“哦……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请假回来了。”
“身体不舒服?”秋水皱起了眉头。
如果她没记错,上周的这个时候,她们三个人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飞c市呢,当时陈荷可没有提起过自己身体不舒服的事情。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秋水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就是有点头晕。”陈荷的眼神有些闪躲。“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人果然不能太过追求细节,秋水在心中感慨着,如果她扮演一个侦探,那身边所有人看上去都好像有问题。
她不能这样。她还要继续生活呢,天天疑神疑鬼算什么。
“小秋,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陈荷的目光落在了秋水手里的购物袋上,话题自然切换。
“哦,这些啊,都是给你们买的礼物!”秋水说着,将购物袋放在了茶几上,“今天特别想花钱,于是就买了~”
秋水将购物袋里的衣服和包包一件一件地拿出来,陈荷瞠目结舌。
“小秋,你是中彩票了吗?”
不是中彩票,就是不想要落得一个“人死了,钱没花完”的悲剧。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我又没什么亲人,你和大珊就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你们开心,我就开心~今天我做饭,你在沙发上休息吧,一会儿身体好些了,就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和包包。”
说完,秋水转头去了厨房忙碌。
客厅的沙发上,陈荷缓缓地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玉佩,虽然只是件仿品,但一样质地温润,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块玉佩是她刚刚在慌乱之中藏起来的,如果再晚一点,恐怕就要被秋水发现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茶几上,那里堆满了秋水给她买的礼物,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每一件都代表着秋水对她的深厚情谊。
陈荷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秋水是真的把她当成亲人一样看待的吧?
可是她呢?却做了对不起秋水的事。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秋水,也不愿意承受这份友谊带来的沉重负罪感。
陈荷默默回到卧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陈荷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可能……暴露了。”
*****
这是个愉快的夜晚,关珊回来后,先是对满桌子的奢侈品礼物一阵狂赞,而后又兴致勃勃拉着秋水和陈荷发朋友圈,然后喝啤酒,在客厅唱K……
陈荷的身体似乎还是不太舒服,早早睡下了。
“水儿,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
关珊一曲唱罢,大声向秋水“表白”。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关珊,秋水还是无奈的笑笑。
关珊的性取向很正常,她对她的爱,是姐姐对妹妹的那种,甚至比亲姐姐还好。
直到临睡觉前,秋水躺在床上还觉得意犹未尽。
这种感觉真好,不用关心工作项目的进度,只问自己当下开不开心。
如果没有这个可恶的“循环”,就更好了。
隔着一面墙,秋水隔壁卧室的床上,陈荷辗转难眠。
手机的震动声在深夜尤为明显,看着微信信息,陈荷面露难色,最终还是挣扎着起床出门了。
小区绿化带的掩映中,一辆深色轿车在安静等待。陈荷犹豫了一下,坐进后座。
“怎么回事?”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我……我今天请假在家,整理玉佩的时候,恰好撞见秋水回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小心行事吗?”
陈荷有些慌了,声音既急切又委屈。
“真的是个意外,秋水以往不可能这么早回家的,她是个工作狂,每天都加班,谁知道她今天提早下班呢。对了,她还放弃了公司的竞职,揭发了之前一直有矛盾的同事。”
男人似乎对陈荷的解释不为所动。
“秋水见到了玉佩?”
“没有!”陈荷纠正道,“我藏起来了,她只看到了一个空盒子。”
男人冷笑一声,“空盒子?你换位思考一下,谁会闲着没事在家里鼓捣一个空的古董盒子?陈荷,你长长脑子。”
“我……我知道,可是我……”陈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赶紧回去吧,让秋水发现,不好解释。”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如果不是和秋水有关的,就先算了,赶紧回去。”男人的口吻冷淡而威严。
陈荷沉默地下车,呆呆地看着轿车驶离。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可以醒来的噩梦。
可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她无法逃避,也无法回头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却无能为力。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份负罪感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啧啧,秋水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出卖了她吗?”
忽然,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陈荷耳后传来,她惊恐地转身去看,却看到了更可怕的事。
“唔……”
一块浸满乙醚的手帕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陈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钥匙已经在她身上搜出来了,怎么处置她?”
“她知道得太多了,需要静静,最好是,永远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