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稀疏的树影投射在秋水卧室的窗帘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个时间,谁会给她打电话?
这是此前循环中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秋水盯着那个号码,心跳逐渐加速。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我是尚若临。”
秋水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
尚若临!真的是他!
那张带着血迹,和玉佩一起出现在她口袋中的纸条——“三天后,等我电话”,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
尚若临,他也进入了循环!
“不必回答,听我说。”
尚若临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我找到你之前,不要采取任何行动,等我。”
随后,电话被挂断。
秋水握着手机,呆坐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尚若临的话。
他……他竟然也经历了这一切?
他也和她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死亡,却也在奋力拨开重重迷雾吗?
想到这里,秋水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震惊,又有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秋水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指不要试图阻止死亡的发生?还是不要试图改变循环的轨迹?亦或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尚若临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知道了什么?他又在计划着什么?
秋水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她也明白,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尚若临找到她。
***
因为尚若临电话的关系,秋水这一夜再未真正睡着。
她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尚若临的身影,以及他那句简短而充满深意的话。
天色微明,窗外的黑暗渐渐褪去,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秋水从床上爬起来,头昏脑胀,浑身无力。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她破天荒地出门买早餐,心想这就算是“姐妹散伙饭”了吧。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秋水回想起和关珊、陈荷一起住的这几年,心中感慨万千。
她们三个,性格迥异,却亲如姐妹。
关珊性格开朗,大大咧咧,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陈荷温柔贤惠,心思细腻,总是把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而她,虽然职场上风风火火,生活上却是最懒散的那个,总是喜欢赖床,享受着关珊和陈荷的照顾。
以往,早餐通常都是陈荷亲自下厨做的,关珊偶尔会出门买,而她,则是永远的“睡美人”,等着她们喊她起床。
但是,经历了两次循环,经历了三次死亡,秋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再也无法真心地夸赞陈荷的厨艺好了。
这一切的温馨和美好,都被打破了。
已经没有必要再住在一起了。
最后这顿早餐,她来买。
秋水一连跑了好几家早餐店,分别买了关珊和陈荷喜欢吃的东西。
关珊喜欢吃街口那家老字号的油条和豆浆,陈荷则喜欢吃另一家店的鲜肉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
她一样一样地买着,心情却无比沉重。
等到关珊和陈荷起床,她们惊讶地发现,秋水已经将早餐摆满了桌子,丰盛得像过节一样。
热气腾腾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正等着她们。
“哟,水儿,我没做梦吧?!”
关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竟然不需要我们喊你起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走过去,夸张地伸手摸了摸秋水的额头,“没发烧啊!”
“小秋肯定是因为竞职的事。”陈荷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因为紧张睡不着了吧,不过我们也跟着有口福了。”
她拿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咬了一口,“嗯,真香!”
秋水看着她们吃得津津有味,心中五味杂陈。
“大珊,小荷,”秋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
“这处房子,我想要卖掉了。你们……可以搬出去。”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餐桌上炸开,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凝固。
关珊和陈荷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秋水。
“水儿,你……你说什么?”关珊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陈荷的脸色也变了,她放下手中的食物,关切地问道。
“是资金……周转方面的问题吗?我们住在一起多好啊,连矛盾都没有,为什么要卖房子?为什么要搬出去?”
“我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秋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只是……只是想换个环境。”
她打断了陈荷的话,继续说道:“小荷,你搬出去住的话,可以把陈叔叔和张阿姨接过来。”
“他们不是一直想和你住一起吗?这样一来,一家人团聚,多好。”
秋水看向陈荷,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陈荷的小腹处瞥了一眼,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陈荷似乎察觉到了秋水的目光,慌乱地扭过身去。
“我不管,”关珊大大咧咧说。
“我和小荷不一样,我妈说了,她会在春雨福利院待到死,所以喽,只要水儿你不找对象不结婚,我就一直赖着你,你别想甩掉我!”
说着,关珊做了一个鬼脸,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你赖不了我多久了,”秋水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家老李恨不能马上把你娶回家,你还是开始琢磨琢磨新家的装修风格吧,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关珊和陈荷面面相觑。
她们完全不明白秋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们都以为秋水是因为竞职的事,压力太大,精神紧张。
“水儿,你别想太多,”关珊拍了拍秋水的肩膀,“竞职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至于房子的事,等你竞职结束了,我们再好好商量,好吗?”
秋水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关珊和陈荷上班前都来敲过门,提醒秋水别忘了今天的竞职。
秋水躺在床上,听着她们的声音,却装作没听见。
竞职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尚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