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是替身,结果他叫我嫂子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长得像极了死去的初恋。
我把他调成贴身助理,每天让他加班到深夜。
他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完成所有工作。
直到那天我在他手机里看到已设成屏保的合照——
照片上,他和我的双胞胎妹妹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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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年轻的脸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林薇指间的万宝龙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像,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的,带着点未经世事的钝感,眼尾微微下垂,和周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周屿,这个名字在她心底腐烂了五年,此刻却带着鲜活的刺痛感,重新撞回她的视野。
人事总监还在介绍新来的实习生,林薇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东西跳得有多失序。她打断介绍,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陈默是吧?从明天起,你做我的临时助理,直接对我负责。”
办公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总裁的首席助理,位置空悬许久,多少人盯着,如今却给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实习生,即便是临时的,也足够惹人遐想。陈默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好的,林总。”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成了林薇办公室里一道沉默的影子。林薇把越来越多的工作压给他,繁琐的报表,冗长的会议纪要,棘手的客户对接,常常让他加班到深夜。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有时会借着台灯的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伏案的侧影。他蹙眉的样子,他偶尔无意识用指尖敲击桌面的小动作,甚至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磨蹭。她近乎残忍地享受这种带着痛感的熟悉,仿佛通过折磨这个相似的影子,就能触碰到那个再也触碰不到的人。
陈默从未抱怨。他总是安静地接下所有任务,然后一丝不苟地完成。他泡的咖啡,温度总恰到好处;她需要的文件,总在她开口前就已备好。他甚至在她胃疼的会议间隙,默不作声地递上一杯温热的姜茶。林薇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两人俱是一顿。她猛地抽回手,茶水溅了几滴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陈默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用纸巾仔细吸干。
这种无言的顺从和细心,偶尔会让林薇产生一丝恍惚,仿佛周屿真的回来了,用他特有的方式包容着她的一切。但这念头刚冒头,就会被更深的烦躁压下去。他不是周屿。周屿已经死了,为了赶回来给她过生日,死在那场惨烈的车祸里,尸骨无存。
那天晚上十一点,又是一个加班夜。林薇从总裁室出来,外面办公区只剩陈默工位还亮着灯。他大概是太累,趴在桌上睡着了,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还亮着。
林薇本想叫他,目光扫过手机屏幕,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那是一个设置成屏保的合照。照片上,陈默笑得舒展灿烂,是他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的神情。而他紧紧拥在怀里的那个女孩——短发,明亮的杏眼,嘴角扬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
是林溪。她那个五年前,在同一天,和她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信的双胞胎妹妹。
林薇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周屿,林溪……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伤她最深的人,他们的影子,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同时砸在她眼前。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盯着妹妹脸上那曾经无比熟悉的笑容。五年前,林溪失踪前,她们最后一次争吵,是为了什么?好像也是为了周屿?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混乱不堪的细节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
原来如此。
原来他每天的默默加班,深夜不离,不是为了她林薇,不是为了所谓的工作。他那双酷似周屿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复杂情绪,也根本不是她的错觉。
他看的,是通过她这张与林溪极度相似的脸,在看另一个女人。
林薇扶着冰冷的隔断板,才勉强站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伴随着灭顶的眩晕。她看着陈默沉睡中依旧稚气的脸庞,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认知,如同毒蛇,缓缓缠紧了她的心脏。
他不是无意闯入的替身。
他是带着目的,循着林溪的踪迹而来的。
就在这时,陈默的眼睫颤动了几下,似乎快要醒来。
林薇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向后撤了一步,将自己隐入总裁室门口那片浓重的阴影里。走廊顶灯的光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站在暗处,胸腔里心脏狂跳,撞得肋骨生疼,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她看着那颗黑色的头颅在灯光下动了动,看着他慢慢抬起头,睡眼惺忪,带着一丝迷茫望向她这边空无一人的黑暗。
他什么也没发现。
林薇在阴影中,无声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带着尘埃和绝望的味道。原来这漫长而痛苦的凝视,从头到尾,都不是她一个人在凭吊。
她和他,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都在透过彼此,看着另外两个早已消失的人。
而深渊之下,是比她所能想象的,更加黑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