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一包自己的碎尸
签收神秘包裹后我惊恐发现, 里面竟是我被肢解的尸体照片和血迹斑斑的衣物, 手机突然震动:“游戏开始,你只有24小时证明自己还活着。” 我疯狂联系亲友却无人接听, 直到查看监控发现, 过去一周我每晚同一时间都会拎着黑色塑料袋独自外出, 而那个时间我明明都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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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一下一下重重砸在胸腔里,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几乎发出回声。我看着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棕黄色硬纸盒,它就放在门垫上,像个沉默的不速之客。没有快递单,没有寄件人信息,甚至连收件人名字都没有,只在中间用粗黑的马克笔写着我的门牌号,笔迹歪扭,透着一股子刻意。
谁放的?
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进来。纸盒比看起来沉,入手有种沉闷的压手感。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室内的寂静变得粘稠起来。我用指甲划开胶带,嘶啦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那一抹刺目的红。血腥气混着某种铁锈和腐败的甜腻味道猛地蒸腾起来,呛得我胃里一阵翻搅。那是……一件衬衫,我常穿的那件蓝格子衬衫,此刻几乎被暗褐色的、干涸的血迹浸透,皱巴巴地团在一起。下面是一条牛仔裤,同样血迹斑斑,膝盖处破了一个大口子。
我的衣服。
寒意瞬间爬上脊背,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我颤抖着手指,拨开那团令人作呕的布料。然后,我看到了它们。
照片。
几十张,也许上百张,散落在盒子底部。每一张都是特写,高清,色彩逼真得残酷。支离破碎的人类躯体。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皮肤碎片。断口处模糊的血肉和森白的骨茬。一只熟悉的手,虎口处那颗小小的黑痣,此刻正软软地搭在一段完全不属于它的、青紫色的肢体上。一张脸,半掩在污秽中,眼睛空洞地睁着,那是我每天刮胡子时都会端详的脸——我的脸。
胃部剧烈收缩,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视野边缘阵阵发黑。是谁?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几乎要被窒息般的恐惧淹没时,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猛地炸响,屏幕亮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剧烈的震动让手机在玻璃面上嗡嗡作响,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甲虫。
喉咙发紧,我几乎是爬过去,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划开接听,放到耳边,却只听到一片死寂,只有某种极轻微的、规律的电流杂音,像是有人在另一端静静地呼吸。
几秒后,电话被挂断。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来自同一个号码。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游戏开始,你只有24小时证明自己还活着。」
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僵。证明我还活着?那盒子里的……是什么?!
恐慌像巨浪一样拍碎了我仅存的理智。我需要听到别人的声音,需要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我疯狂地打开通讯录,第一个拨给女友小雅。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直到自动挂断。再拨,还是无人接听。一种不祥的预感攫紧了我。
接着是死党阿斌。电话响了五六声,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接通了!
“喂?阿斌!阿斌你听我说!我……”我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刚才明明是接通的状态!怎么会?!
冷汗流进眼睛,刺得生疼。我不信邪地打给父母,打给同事,打给所有能想到的人。结果无一例外:不是无法接通,就是忙音,或者干脆是“不在服务区”。整个世界仿佛约好了一起沉默,将我彻底抛弃在这个血腥恐怖的孤岛上。
24小时……证明自己还活着……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盘旋。我猛地抬起头,视线投向客厅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白色小圆点——家用监控摄像头。为了防小偷,我在客厅正对大门的位置装了一个,手机App可以随时查看回放。
对!监控!看看是谁把这该死的盒子放在门口的!
我扑过去抓起平板电脑,手指冰冷僵硬,好几次输错密码才终于点开那个熟悉的监控App。直接回放到今天门前有动静的时间段。
快进。等待。
画面里,公寓楼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昏暗。时间戳无声跳动。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镜头边缘。
是我。
“我”穿着那件现在正躺在血腥盒子里的蓝格子衬衫,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棕黄色的硬纸盒,一步一步,动作有些微的僵硬,走到我家门口,弯下腰,将纸盒端正地放在门垫正中央。然后,“我”转过身,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茫然的空洞——瞥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随即缓缓地走开了,消失在画面边缘。
发送时间:今天,上午9:02。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那个时候我明明还在睡觉!我怎么可能自己把这东西送过来?!
冷汗瞬间湿透全身。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如果……不止今天呢?
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板。我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痛。将回放时间疯狂地向后拉,直接拉到了一周前。从那天开始,每晚同一个时间点——凌晨2点45分。
拖动进度条,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第一天,凌晨2:45:21。门开了。“我”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加厚塑料袋,看起来沉甸甸的。低着头,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动作缓慢,步伐一致,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几分钟后,“我”空着手回来了,关上门。
第二天,凌晨2:45:08。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动作。“我”拎着另一个黑色塑料袋出门,空手而归。
第三天……
第四天……
整整一周!每一天,都在凌晨2点45分左右,“我”都会准时出现,拎着一个装满不知何物的黑色塑料袋,独自外出,几分钟后返回。
而那个时间……那个时间我明明都在沉睡!毫无印象!记忆里只有一夜无梦到天光的空白!
平板电脑从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血腥照片,看着那件血迹斑斑的衬衫,再看屏幕上那个一次次在深夜里拎着塑料袋、面无表情地走出家门的“自己”。
剧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再次袭来。
那些塑料袋里……是什么?
我……到底是什么?
手机屏幕又亮了。那条短信依然停留在那里,像一道最终审判。
「游戏开始,你只有24小时证明自己还活着。」
证明。
我还活着。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我粗重、混乱、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的喘息声。每一口吸气都像吞下冰碴,割得五脏六腑生疼。眼睛死死盯着地毯上摔落的平板,屏幕还亮着,定格的画面是昨晚凌晨2点45分03秒,“我”正握着门把手,那只熟悉的、虎口有痣的手,准备推开那扇通往未知黑暗的门。
证明我还活着。
怎么证明?向谁证明?
如果连我的身体,我的夜晚,都不再属于我自己,那“活着”这两个字,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视线疯狂地在客厅里扫射,像被困的野兽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出口。熟悉的沙发、茶几、电视墙……此刻全都扭曲成了陌生而恶意的形状,潜伏在阴影里,无声地嘲笑着我。墙壁上挂着的合影里,小雅笑得那么甜,此刻那笑容却虚假得令人头皮发麻。
对,小雅!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手机旁,屏幕被汗湿的手指抹花。不再拨打号码,而是颤抖着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下午,她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问我周末想不想去吃新开的火锅。
我按住语音输入键,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小雅!接电话!求你接电话!出事了!我……我不知道怎么了……你看到一定回我!一定要回我!别……”语音发送成功,那个小小的圆圈转了出去,然后变成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感叹号。
【消息未发送】
冰冷的系统提示像一把铁锤,狠狠砸碎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为什么?!
wIFI信号满格。话费刚充过。世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把我独自锁在这个弥漫着血腥气和绝望的囚笼里。
24小时……
时间像渗入沙地的水,无声无息,却带着致命的流逝感。
我不能坐以待毙。
猛地站起身,眩晕让我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眼睛死死盯住公寓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出去!必须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找人!面对面地抓住一个人,让他看见我,听见我,证明我是活生生的!
对!出去!
这个念头带来一丝虚脱般的力气。我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手胡乱地在鞋柜上摸索车钥匙,指尖却先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那个监控摄像头。
动作僵住。
另一个念头,更阴冷、更粘腻,悄无声息地钻进脑髓:如果……“它”不想我出去呢?如果“它”就在外面等着呢?那个在凌晨2点45分操控着我身体的“它”?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呼吸困难。
不!不行!必须走!
强压下几乎要尖叫的冲动,我一把抓起钥匙,金属的冰冷触感稍微刺醒了一丝混沌的神智。深吸一口气,拧动门把——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头顶的声控灯因为开门的声音亮起,投下昏黄却正常的光晕。
一切如常。
正常得诡异。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我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左右张望。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安静地亮着,楼下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是老王家的电视声,他总爱把音量开得很大。
微弱的、属于日常生活的气息丝丝缕缕飘来,反而让眼前的处境显得更加荒诞和不真实。
我反手轻轻带上门,不敢关死,留了一条缝隙,仿佛那是连接着唯一熟悉的世界的脐带。脚步虚浮地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嗡鸣着从一楼上升。数字一下下跳动:1……2……3……
眼睛死死盯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呼吸屏住,全身肌肉绷紧,像一支即将离弦的箭。
“叮——”
梯门缓缓打开。轿厢内部空无一人,光洁的金属壁映出我苍白失措、扭曲变形的脸。
我一步跨了进去,手指颤抖着狠狠戳向一楼的按钮。
梯门开始闭合。
就在两扇门即将完全合拢的那一刹那——
一只毫无血色的、属于我的手,突然从门外伸了进来,精准、冷静地挡在了光电传感器前。
即将关闭的梯门受到阻碍,迟钝地、吱呀一声,再次缓缓打开。
门外,“我”站在那里。
穿着另一件干净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像两颗毫无光泽的玻璃珠子,直勾勾地,穿透缓缓打开的电梯门,钉在我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似乎都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冻结。极致的惊骇掐住了我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外的“自己”。
“我”的视线冰冷地掠过我的脸,然后迈步,一只脚跨进了电梯轿厢。
压迫感扑面而来。
逃!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猛地向轿厢角落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同时发疯似的用拳头砸向电梯的开门键和所有楼层的按钮!
灯乱闪,电梯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门外的“我”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评估着状况。它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进门的姿态,一只手还挡着门。
“滚开!!”我终于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声音变调,充满了自己都陌生的恐惧。
“我”没有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毫无意义的挣扎。
僵持。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我”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毫无征兆地向后退了一步,收回了挡门的手。
梯门失去阻碍,迅速、安静地合拢。
在门缝彻底消失的前一瞬,我看到门外的那个“我”,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非人的、机械式的弧度。冰冷,精确,毫无温度。
梯门彻底关闭。
电梯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
我顺着冰冷的轿厢壁滑坐到地上,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汗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瞬间浸透衣服。
它……那个东西……刚才笑了?
不,那不是笑。
那是什么?
电梯运行的声音单调而持续,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14……13……12……
下降的过程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层楼的停顿都像是一次凌迟。恐惧并没有因为那个“我”的消失而减弱,反而像浓雾一样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它为什么退开了?它去了哪里?它是不是正从安全通道飞奔而下,准备在一楼等着我?或者……它根本不需要跑?
数字跳到“1”。
“叮——”
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门外是空旷的一楼大堂,日光灯惨白地亮着,夜间值班的保安老张正背对着这边,靠在服务台上打盹。一切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双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扑到服务台上,台面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老张!老张!”声音嘶哑得厉害。
打盹的保安被惊醒,迷茫地抬起头,看到是我,揉了揉眼睛:“……小林?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有人!楼上!电梯!有……”我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地指向电梯的方向,“另一个我!他刚才……他……”
老张皱起眉,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站起身,探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电梯轿厢,又回头看着我:“另一个你?小林,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样子很不好。”
“不是噩梦!他真的存在!他看着我!他还……”我想起那个诡异的嘴角弧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监控!对!看监控!电梯的监控!”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老张的胳膊。
老张被我的状态吓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好,你别急,我带你去监控室看看。不过这个点……”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示意我跟上。监控室在大堂另一侧的一个小房间里。一路上,我惊弓之鸟般不停回头,总觉得那个苍白的身影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出现。
监控室里只有一个年轻的保安,正戴着耳机看手机视频。老张跟他说明情况,年轻保安狐疑地瞥了我一眼,显然觉得我精神不正常,但在老张的示意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调出了几分钟前电梯的监控录像。
黑白画面,有些许噪点,但足够清晰。
时间戳回溯。我看到自己惊慌失措地冲进电梯,疯狂按按钮。然后——
画面里,只有我一个人。
梯门关闭的前后十几秒,门外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伸手挡门,没有任何人站在外面,更没有什么另一个“我”。只有我一个人在轿厢里,像疯了一样对着空气嘶吼、后退,最后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你看,没人啊。”年轻保安指着屏幕,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
老张也拍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小林啊,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或者我帮你叫个车去医院看看?”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幻觉?
那冰冷的触感?那空洞的眼神?那个非人的“笑容”?
不!绝不可能是幻觉!
我死死盯着定格的监控画面,心脏沉入无底冰窖。
他们看不见。
那个东西……只有我能看见。
它被允许,只让我看见。
24小时……
证明……
我还活着……
手机在裤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一下,接着又一下。
不是电话。
是某种特定App的推送提示音。
我从未设置过这个提示音。
冰凉的手指僵硬地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漆黑如墨的应用程序,正躺在屏幕正中央。
下面跳出一行推送标题:
「第一项证明:袋中之物。回家寻找答案。倒计时:23:17: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