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冻土带,轮胎碾过第一片沙地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姜少望着窗外逐渐褪去的白色,转而被无垠的黄取代,掌心的玉佩凉得像块冰。
“扫描仪显示,前方五十公里有能量异常。”林夏敲了敲屏幕,上面的绿点忽明忽暗,“和惊蛰的波动很像,应该就是老太太说的‘复苏种子’。”
老周把水壶递给姜少:“这破地方叫‘流沙河’,沙子会自己动,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我爷爷说,以前有支商队在这儿迷路,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姜少拧开壶盖喝了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股土腥味。他看向远处的沙丘,风一吹,沙丘的轮廓就在缓慢改变,真像在流动一样。
“小心驾驶。”他提醒老周,目光落在副驾储物格里的冰蛭角上——那东西自从在冰谷拔下来后,就一直保持着低温,此刻正凝着层薄霜。
行至正午,太阳像个火球悬在头顶。车子突然猛地一沉,右后轮陷进了沙地,半个轮胎都没了影。老周猛踩油门,车轮空转,卷起的沙子打在车身上噼啪响。
“别费油了。”姜少推开车门,热浪瞬间裹住全身,“下去挖。”
三人拿着工兵铲挖沙子时,林夏突然“咦”了一声。她指着车轮旁的沙粒,那些沙子里混着些黑色的小颗粒,像芝麻一样,正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蠕动。
“是种子!”她蹲下身,用手指捏起一粒,“外壳很坚硬,好像有生命。”
姜少凑近看,玉佩突然发烫。他抓起一把沙子,黑色颗粒接触到玉佩的瞬间,竟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星星落在掌心里。
“它们在回应玉佩。”他心里一动,“这些不是普通种子,是……”
话没说完,脚下的沙地突然震动起来。他们站立的地方开始下陷,周围的沙丘像活了一样,朝着他们的方向流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快跑!”姜少拽起林夏,老周也反应迅速,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漩涡范围,回头看时,车子已经被流沙吞没,只露出个车顶天线在风中摇晃。
“这下完了。”老周瘫坐在沙地上,抹了把脸,“没车没水,咱们得渴死在这儿。”
林夏却盯着漩涡中心:“你们看!”
流沙渐渐平息,漩涡中心露出块黑色的岩石,形状像朵半开的花。岩石缝隙里,嵌着颗拳头大的种子,外壳是透明的,里面裹着团绿色的光——和惊蛰刚被发现时一模一样。
“是母种!”林夏激动地站起来,“这些黑色小颗粒是它的种子,刚才在保护它!”
姜少走向岩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靠近时,母种突然剧烈跳动,外壳上浮现出螺旋纹,与玉佩的纹路完美契合。他刚想伸手去摘,周围的沙地又开始翻动,无数条沙蛇从沙里钻出来,吐着信子围住他们。
“是守种兽!”老周捡起根断木当武器,“这蛇有毒,被咬一口就完了!”
沙蛇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它们不急于攻击,只是围成圈,不断收紧。姜少发现,它们似乎在害怕玉佩的光芒,离他最近的几条蛇,鳞片都在微微颤抖。
“林夏,找母种的弱点!”姜少举着玉佩慢慢后退,“这种共生关系,母种肯定能控制它们!”
林夏盯着母种的外壳,突然喊道:“它底部有个白色的圆点!像是未成熟的芽眼!”
姜少立刻瞄准那个圆点,将冰蛭角猛地掷过去。冰蛭角带着寒气穿透外壳,母种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沙蛇瞬间躁动起来,开始互相攻击。
“趁现在!”姜少拉着林夏冲向岩石,老周在后面用断木抵挡混乱的沙蛇。他伸手摘下母种,外壳破裂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出来,滴在沙地上,竟冒出缕缕白烟。
沙蛇在液体接触沙地的瞬间,纷纷钻回地下,消失不见。周围的黑色小颗粒也停止蠕动,像普通种子一样安静下来。
“成功了?”林夏接过母种,里面的绿光比刚才更亮,“它好像很虚弱。”
姜少把母种放进保温盒:“它被封印太久,需要能量。”他看向玉佩,玉佩的光芒正通过他的指尖,缓缓流入保温盒,“玉佩在滋养它。”
三人找了处背风的沙丘坐下,老周从背包里翻出最后半瓶水,分给两人:“接下来怎么办?没车,咱们走不出去。”
林夏抚摸着保温盒:“母种应该知道出路。你看,它在往东边指。”
母种的绿光确实偏向东方,像个小小的指南针。姜少点头:“就往东走。天黑前找个能遮风的地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夕阳将沙丘染成金红色时,他们看到远处有片胡杨林。林夏的扫描仪突然发出提示音:“检测到水源!”
靠近胡杨林才发现,林中有个不大的水潭,水很清澈,水底沉着些陶器碎片,像是有人在此居住过。姜少用玉佩测试了下水,没有异常,才让两人喝水补充体力。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棵最粗的胡杨树下搭了简易帐篷。林夏把保温盒放在篝火旁,母种的绿光与火光交织,竟在帐篷壁上投下影像——
一群穿着兽皮的人,将母种埋进沙地,用玉佩在周围刻下符文,然后朝着冻土的方向走去。影像的最后,出现了回声镇的轮廓。
“是守冰人!”林夏恍然大悟,“他们把母种藏在这里,是为了在冻土需要时,用它来复苏土地!”
姜少望着跳动的火焰,玉佩在怀里微微发烫。他突然明白,守冰人的使命不只是封印裂隙,更是在守护平衡——既不让冰魇苏醒,也不让冻土彻底冰封,而母种,就是维持平衡的关键。
“明天往北走。”他对两人说,“地图上显示,北边有处废弃的绿洲,或许能找到回去的路。”
老周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林夏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像天上的星星。
“你说,咱们算不算新一代的守冰人?”她轻声问。
姜少看着保温盒里的绿光,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极了惊蛰最初的样子。“算不算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咱们得把该做的事做完。”
母种突然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胡杨林里的风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跨越千年的守护与传承。姜少知道,沙地秘种的发现,只是新旅程的开始,前路还有更多秘密等着他们揭开。
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颗带着希望的种子,再远的路,也能走下去。夜渐深,篝火依旧跳动,守护着三个疲惫却坚定的身影,和一份沉甸甸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