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还算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侍者迅速撤下杯盘,长桌恢复了光洁,但新的议题也随之而来——在这处更为庞大复杂的安全屋内,如何分配有限的房间和安排守卫。
没等林星晚或厉冥渊开口,沃尔夫冈便率先站起身,他看向夜鹰,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理所当然:
“夜鹰先生,关于安全屋的守卫布置,我们几个老家伙有些浅见,不知可否与贵方共同商议?外围警戒与内部巡逻,或可结合现代科技与我们各自的感知特长,重新规划,确保万无一失。”
凯瑟琳女士、奥托长老、埃格伯特族长和伊莎贝拉女士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态度并非客套,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行动。
仿佛在确认了林星晚的身份后,护卫她、听从她的号令、为她分担琐务,便成了天经地义、刻入血脉传承的首要职责。
夏沫和唐琛看着这几位放在外面都是跺跺脚一方领域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此刻却如此自然地主动揽下守夜商议的“杂事”,脸上都有些不自在和受宠若惊。
夏沫悄悄拉了拉唐琛的袖子,小声嘀咕:“这……这怎么好意思,让几位族长去操心这些……”
唐琛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是啊,感觉我们像是在剥削老一辈劳动力……”
林星晚将他们的低语听在耳中,却只是微微一笑。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身边厉冥渊的手,对还在有些局促的夏沫和唐琛,以及几位族长说道:“既然诸位已有打算,那便辛苦你们了。” 她的语气自然无比,没有丝毫勉强或客套。
说完,她便拉着厉冥渊转身,向着分配给他们的主卧走去。一边走,她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厉冥渊说:
“阿渊,随他们去吧。这是流淌在他们血脉里的秩序,不让他们这么做,他们反而会觉得不安,觉得失职。况且……”
她顿了顿,理性地分析,“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他们这份传承自古老盟约的忠诚与力量来值守,夜枭也需要他们的魔法侧支援。”
厉冥渊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头。
他理解这种基于深厚历史与信仰的羁绊,也明白林星晚话中的道理。他只需确保一切安排最终都在可控范围内即可。
回到宽敞却依旧充满“安全屋”简洁风格的主卧,林星晚松开厉冥渊的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径直走向浴室。“我先洗漱,感觉眼皮都在打架了。”
等她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出来时,厉冥渊也已经简单整理完毕。
两人躺上柔软的大床,林星晚几乎是立刻就滚进了厉冥渊张开的怀抱里,在他胸前找了个最熟悉舒服的位置,像只终于归巢的鸟儿般喟叹一声,嵌了进去。
安静了片刻,林星晚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阿渊,我感觉我现在像极了猫头鹰,昼伏夜出。白天被迫补觉,晚上不是打架就是准备打架。”
她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郁闷,
“说老实话,这次欧洲之行,除了拍卖会、古堡和这几个安全屋,我还哪里都没去旅游看看呢。慕尼黑的玛丽安广场、新天鹅堡、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攻略我都白做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厉冥渊低笑,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住。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带着香气的发顶,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谁让你是伊芙琳呢?注定要背负更多。” 他顿了顿,许下承诺,“等这些事情彻底解决完了,我放下所有工作,好好陪你在欧洲玩一圈,把你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
林星晚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脸在他睡衣上蹭了蹭:“算了吧,下次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快点把弗里德里希和那些黑暗钉子户解决了,然后……”
她抬起脸,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属于林星晚的另一份执着,
“你是不是忘了,厉氏集团还有我的研究所呢!那边积压的订单和等着我回去确认的附魔方案估计都快堆成山了。”
厉冥渊闻言,不由得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我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我的夫人,比我之前公认的工作狂还要投入。研究所的事情不急,我会让人盯着。”
“不行,那是我一手创立的魔法研究所,我得负责。”林星晚小声抗议,但抗议声越来越弱,浓浓的倦意终于席卷而上。
“好了,睡觉。”
厉冥渊不再与她争辩,只是收紧了手臂,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领域内,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老是这样日夜颠倒,就算是恢复了九成力量的女巫,身体也会吃不消的。天塌下来,也等睡醒了再说。”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魔力,林星晚最后含糊地“嗯”了一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厉冥渊在黑暗中静静拥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与重量,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无论她是叱咤风云的伊芙琳冕下,还是惦记着研究所订单的林星晚,都是他要用尽全力去守护的整个世界。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帘阻挡,为主卧内营造出适合安眠的静谧黑暗。而安全屋的其他角落,古老的盟约与现代的纪律正悄然融合,共同守护着这短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