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门在厉冥渊和林星晚身后轻轻合上,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了唐琛和夏沫,也暂时隔绝了方才塔楼外的惊险与紧绷。
厉冥渊没有立刻松开揽着林星晚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她带到主卧相连的奢华浴室门口。
他低头,借着走廊壁灯柔和的光线,仔细端详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额角未干的细汗,声音低沉而肯定:“今天先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已拿出加密通讯设备准备联系的唐琛,隔着门沉声补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琛,去让夜枭给我继续查,我要知道今晚那些人的来历,以及是谁在背后指使。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汇报。”
“是,老板。”唐琛沉稳应下,手指已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
厉冥渊这才收回目光,推开浴室的门,揽着林星晚走了进去。
“你需要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却无比真实的疼惜。
他亲自试了水温,为她挤好牙膏,准备好柔软的浴袍,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与他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峻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林星晚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头那股因遇袭和魔力消耗带来的寒意,渐渐被一股暖流驱散。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顺从地走进氤氲着热气的浴缸。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唐琛和夏沫,以及那只重新跳回沙发靠背、懒洋洋舔着爪子的墨影。
确认老板和夫人进入房间后,夏沫一直强装镇定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她腿一软,几乎是跌坐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向仍在处理信息的唐琛:
“我的天……唐琛,今天这也太……太刺激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但眼睛却亮晶晶的,闪烁着混合着后怕与兴奋的光,
“前一秒还在看魔法星图,后一秒就被黑衣人包围,简直像在拍好莱坞大片!”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小小的得意,看向唐琛,
“不过……刚刚那一下,你和我配合的还真不错!我丢沙子,你放迷雾,简直天衣无缝!”
唐琛刚好发送完最后一条指令,闻言抬起头,对上夏沫那双充满活力、甚至带着点“求表扬”意味的眸子。
他紧绷的唇角也不由得柔和下来,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那一丝同样因默契配合而产生的愉悦。
他走到她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依旧保持着特助的严谨,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是基于当时情况最合理的战术选择。你的反应很快,魔丸投掷的时机和角度也很准确。”
他客观地评价着,然后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认真的探究,“那种麻痹魔丸的效果……很奇特,是现代科技无法解释的范畴。”
得到他专业又带着隐晦赞许的肯定,夏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仿佛刚才的惊险都成了值得炫耀的冒险。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
她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
“诶,你说,晚晚那个传送阵也太酷了吧!唰的一下,我们就回来了!这可比坐飞机快多了!”
看着她鲜活灵动的表情,唐琛心底那点因遇袭而产生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我第一次和厉总,被夫人传送的研究所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不过,下次如果再遇到类似情况,跟紧我,不要贸然冲在前面。”
这带着明显关心和保护意味的话语,让夏沫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热了,她低下头,小声“嗯”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却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
主卧内,林星晚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紧张。
她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来时,厉冥渊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正靠在床头,手里虽然拿着一份夜枭刚发来的初步简报,目光却有些游离,显然心思并不全在纸上。
听到动静,他放下简报,抬头看她。沐浴后的她脸颊红润,眼眸清亮,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柔和了眉宇间那丝属于女巫的疏离与锐气,显得格外温软动人。
厉冥渊朝她伸出手。林星晚很自然地走过去,将微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然后被他轻轻一带,便落入他早已为她暖好的怀抱里。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舒适地枕着他的臂弯,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营造出宁静私密的氛围。窗外,慕尼黑的夜空深邃,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依偎在熟悉而安心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林星晚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然而,身体的放松却让脑海中的思绪更加活跃。
塔楼内的星图,月光下激活的戒指,以及那对跨越时空、似乎注定要由她来完整的婚戒……这一切线索,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脆弱:
“阿渊……”
她唤他,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划着圈,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巧合,也太刻意了?从一开始,线索就一个接一个地自己跳出来。那对我们结婚领证时候意外获得的戒指,破碎的铜镜,沃尔夫斯伯格家族,还有今晚的星图……它们好像都不是偶然出现的,而是……而是主动找上我的。”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她此刻的不安。
“我有时候会想,”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探寻真相的渴望与一丝恐惧,
“我的穿越,我的到来……来到这个时代,来到你身边,可能……真的不是一场意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
她顿了顿,问出了心底最深处的疑问,“面对这些未知的、可能远超我们想象的力量和布局……你,害怕吗?”
她想知道他的态度,想知道在她可能被卷入更大漩涡的时候,他是否会退缩。
厉冥渊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驱散她所有的不安。他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又燃烧着某种坚定的火焰。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晚晚,”他唤着她的名字,如同叹息,又如同誓言,“你知道我害怕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那双惯常冷厉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唯一的恐惧。
“我从不畏惧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敌人,也不在乎前方是商业战场还是魔法迷局。我唯一害怕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若千钧,
“……就是你的离开。”
“无论你的到来是意外还是注定,无论背后有多少只手在推动,我只知道,你在这里,在我怀里,这就够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厉冥渊认定的人。任何力量,任何布局,若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就要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人心。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偏执与守护,是一种超越了世俗理解、甚至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占有与深情。
林星晚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所有的不安和迷茫,在他这番近乎霸道却又无比真挚的告白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不会离开你的,阿渊。”她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却无比坚定,“无论我是伊芙琳还是林星晚,无论我的过去隐藏着什么,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
两人紧紧相拥,无声胜有声。窗外的月光似乎更加皎洁,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历经磨难、灵魂早已紧密相连的恋人。
而在主卧相连的宽阔阳台上,无人打扰的角落。墨影正慵懒地趴伏在冰凉的石栏上,那双异色瞳在黑暗中半眯着,似乎是在打盹,又似乎是在专注地吸收着天空中洒落的月华。
奇异的是,在纯净月光的照耀下,它那一身光滑如缎的漆黑毛发,竟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淡薄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呼吸般,随着它身体的轻微起伏而明灭闪烁,仿佛它并非凡俗的猫咪,而是月夜下诞生、以月光为食的神秘精灵。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静静地守护在这一方天地,见证着屋内流淌的深情,也预示着前方更加波澜壮阔的旅程。
夜色渐深,慕尼黑在月光下沉睡。但对于厉冥渊和林星晚而言,短暂的休憩只是为了积蓄力量,去迎接那已然揭幕、注定不凡的命运篇章。
星图所指的阿尔卑斯山,古老的沃尔夫斯伯格家族,以及那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真相,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