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厉冥渊与林星晚在摩天轮的梦幻光晕中互诉衷肠、许下永恒誓言的同时,城市另一端,一间充斥着后现代风格、装修奢华却莫名透着一股颓靡气息的高层公寓里,另一场关乎阴谋与欲望的对话,正在暮色与酒精中发酵。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初上,将天际线染成一片模糊的暖昧光晕。
室内没有开主灯,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和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的余味、陈年威士忌的醇香,以及苏婉儿身上那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带着夜来香与麝香调的香水气味。
苏婉儿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慵懒地侧坐在厉子轩的大腿上。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纤细的手臂如水蛇般缠绕着厉子轩的脖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略显凌乱的发梢。
厉子轩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眼神带着几分醺然的迷离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一只手搂着苏婉儿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不规矩的手正探入睡袍之下,在她光滑如缎的脊背上流连摩挲。
“子轩哥哥……”苏婉儿娇嗔着,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刻意的拖长尾音,她微微扭动身体,看似闪躲着他带着酒气的、试图落下的亲吻,湿润的眼眸却在昏暗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别这么急嘛~ 人家有正事要跟你说呢。”
厉子轩被她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撩得心痒难耐,有些不耐地哼了一声:“什么正事能比你现在更重要?”他的手加重了力道,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苏婉儿娇笑着,趁着他意乱情迷的间隙,灵活地像一尾鱼,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她伸出涂着暗红色蔻丹的纤纤玉手,拿起放在旁边昂贵水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映照出她精心描绘过的、带着一丝得意的脸庞。
“你看嘛,子轩哥哥,”
她将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又混杂着显而易见的挑拨,
“这是下午的时候,翩翩在城西那个新开的顶级游乐场里,无意中拍到的‘好戏’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厉子轩不耐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屏幕,然而,就在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醺然的醉意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阴鸷。
照片的像素很高,背景是喧闹缤纷的游乐场,人群虚化成斑斓的光点。焦点清晰地锁定在站在一个装饰性花坛边的林星晚身上。
她穿着一身俏皮的背带裤,编着鱼骨辫,仰着头,脸上是他厉子轩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不是他记忆中林家千金固有的骄纵或是对他偶尔流露的冷淡疏离,而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带着少女般娇羞的绯红,眼角眉梢都流淌着蜜糖般的甜蜜。
而她面前,一个穿着明黄色宽松t恤、破洞牛仔裤,身材挺拔、背影看起来极为年轻帅气的男生,正俯身靠近她,两人的姿态亲昵无间,从拍摄的角度看,唇与唇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俨然是一副正在热吻的景象。
男生的脸和大部分侧颜被巧妙构图和角度彻底遮挡,只留下一个充满潮流感和力量感的背影。
“啧,看看,看看,”
苏婉儿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厉子轩的耳廓上,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淬了毒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我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小婶婶,还真是……饥渴难耐,手段高超呢。一边挽着坐在轮椅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厉小叔叔,在各大场合扮演着情深不渝的恩爱夫妻,维持着她风光无限的体面;
这另一边嘛……呵呵,看来是耐不住深闺寂寞,这么快就忍不住在外面找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游乐场里,就敢这么卿卿我我,玩得如此开放,如此开心~”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厉子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
“看来啊,我们那位在外人模人样的小叔叔,不仅是腿废了,只怕是……连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能力,也满足不了他这位如花似玉、需求正盛的小妻子呢。真是……可悲又可笑。”
“够了!”
厉子轩猛地低吼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他死死盯着照片中林星晚那张对着“野男人”展露的、他求而不得的娇羞笑靥,一股混杂着强烈嫉妒、被背叛的屈辱、以及长久以来积压的挫败与暴怒的邪火,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他身侧那只空着的手猛地攥紧成拳,用力到骨节泛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林星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荡妇!”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最恶毒的咒骂,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当初跟本少爷在一起的时候,装得跟特么冰清玉洁的圣女一样!碰一下你的手都像是玷污了你,连接个吻都嫌脏!死活不让老子碰!原来……原来你他妈背地里是这么个货色!喜欢这种调调的小白脸?!”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将过去在林星晚那里遭受的所有冷淡和拒绝,以及如今在林家地位一落千丈、在厉冥渊面前屡屡吃瘪、在集团内部逐渐被边缘化的所有愤懑和不甘,全都归咎于照片上这个“不守妇道、虚伪至极”的女人和那个“夺走他一切、还是个残疾废物”的叔叔。
“厉冥渊!你这个残废!废物!”
他猛地一挥手臂,将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扫落在地,水晶杯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琥珀色的酒液四溅开来,如同他此刻崩坏的情绪,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瘫子!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戴了绿帽子还在那里装模作样!我看你在厉氏,还能风光几天!”
苏婉儿看着厉子轩这失控暴怒的样子,非但没有害怕,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满意光芒。她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催眠师,欣赏着自己精心调配的毒药在目标体内迅速发作。
她伸出柔软的手臂,再次像藤蔓一样缠上厉子轩的脖颈,用指尖轻轻抚平他因极致愤怒而紧皱的眉头,声音放得极柔,极媚,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所以说,子轩哥哥,何必为了这种水性杨花、自甘下贱的女人生这么大的气呢?”她将自己温软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向他,意有所指地轻轻磨蹭着,吐气如兰,
“她林星晚有眼无珠,不懂得欣赏子轩哥哥你的好,自然有更识货的人懂得珍惜……就像现在,经历了那么多,兜兜转转,还是子轩哥哥你最棒,最能满足我,也更得我心呢~”
厉子轩被她这直白的奉承和刻意的撩拨取悦,暴怒的情绪稍稍被一种虚荣的满足感和膨胀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用力搂紧她纤细的腰肢,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带着酒气和残余怒意的吻,粗暴地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和裸露的锁骨上,留下暧昧的红痕,含糊却又带着一丝狠厉地承诺:
“哼!她林星晚算个什么东西!放心,我的婉儿宝贝……”他喘息着,眼神里闪烁着野心和怨毒交织的光芒,
“等到时候,厉家是我们的,整个厉氏帝国都会在你我手中!那个残废和他不知廉耻的淫妇,都会为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而你,苏婉儿,自然就是我厉子轩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厉太太!”
阴冷的算计、扭曲的欲望和对权力财富的贪婪,在两人交织的、充满情欲与野心的视线中无声地蔓延、滋长。
他们如同两只潜伏在华丽阴影下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阴鸷地窥视着远方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幸福堡垒,兴奋地寻找着哪怕最细微的一丝裂缝,准备伺机而动,注入致命的毒液。
那张角度刁钻、充满误导性的照片,此刻在他们眼中,无疑成了撬动命运天平、击垮强大对手最完美的支点与武器。
一个针对厉冥渊和林星晚的恶毒阴谋,在这弥漫着酒精、香水与欲望气息的昏暗房间里,悄然埋下了种子。
他们得意于抓住了对手“致命的把柄”,幻想着即将到来的胜利,却浑然不知,照片中那个被他们鄙夷为“野小子”、“小白脸”、“满足不了妻子的残废”的背影,正是他们口中那个“站不起来的废物”——已然重获新生、并刚刚在摩天轮上与自己挚爱许下永恒誓言的厉冥渊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