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结束后的地下室,弥漫着能量过度消耗后的空洞感与淡淡的血腥气。厉冥渊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浑身冰凉的林星晚,感受着她生命体征的微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恐慌与心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双腿初愈,肌肉酸软无力,抱着她已是勉强,根本无法凭自己的力量离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一旁散落的内线通讯器,用尚在微微发颤的手指,按下了直通唐琛的紧急按键。
几乎是铃声刚响起的瞬间,通讯器便被接通,传来唐琛紧绷而清晰的声音:“厉总!” 他一直带着夜鹰等人守在最外围的警戒线,心却早已飞进了这栋寂静得可怕的别墅里。
“唐琛…进来…地下室…”
厉冥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急切,“晚晚…需要帮助…”
“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唐琛便带着一阵疾风冲入了地下室。当他看清室内的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法阵光芒已然完全熄灭,只留下焦灼的能量痕迹,空气中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圣洁与邪恶气息的能量余波。
厉总抱着昏迷不醒、嘴角染血、脸色惨白的夫人坐在法阵中央,而旁边,那只平日里神气活现的黑猫墨影,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只有腹部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唐琛的目光与墨影艰难睁开的异色瞳对上时,心中猛地一凛。那双曾经如同宝石般璀璨的眸子,此刻光芒黯淡,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虚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掏空灵魂的鏖战。唐琛心头巨震:「这里…刚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是我认知范围以外的大战吗?」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
“厉总,我来。”
唐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接过林星晚。
厉冥渊却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哑声道:
“扶我…回轮椅。我…抱着她。”
唐琛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他迅速将一旁的轮椅推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厉冥渊,让他抱着林星晚,重新安稳地坐回轮椅上。
厉冥渊的双腿在接触地面支撑时,依旧有些发软颤抖,但他紧紧抱着林星晚的双臂,却稳如磐石。
“墨影……” 厉冥渊看了一眼地上的小黑猫。
“交给我,厉总。”
唐琛立刻应道,上前轻柔地将软绵绵的墨影抱了起来。墨影只是虚弱地“咪呜”了一声,便又闭上了眼睛,任由唐琛抱着。
唐琛推着轮椅,厉冥渊紧紧抱着林星晚,三人加一猫沉默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生死博弈的战场,回到了温暖而宁静的主卧。
将两人安全送回主卧后,厉冥渊恢复了些许力气,他示意唐琛可以先去安置墨影。
早已接到消息、等在门外的云姨红着眼圈走了进来,看到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林星晚,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连忙去打来温水,动作极其轻柔地帮林星晚擦去脸上的血污和冷汗,为她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纯棉睡衣。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林星晚,如同传说中的睡美人,安静,美丽,却了无生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仍在坚持。
厉冥渊也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去浴室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下被汗水与血迹浸染的衣物,然后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林星晚的身边。
他没有睡,只是侧着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
而在客房里,唐琛则面临着一个他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任务——给一只猫洗澡。
他笨拙地调好水温,将虚弱得连挣扎力气都没有的墨影放入温水中,用最温和的宠物沐浴露,小心翼翼地清洗着它沾了些许灰尘的黑色毛发。
墨影全程只是半眯着眼,偶尔发出一两声极其微弱的哼唧,任由唐琛摆布。
洗完澡,唐琛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宠物吹风机,用最低档的暖风,耐心地将墨影的毛发一点点吹干。
恢复蓬松毛发的墨影看起来总算精神了一点点,它蜷缩在唐琛临时准备的柔软毛巾窝里,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唐琛看着沉睡的墨影,又想到主卧里那两位,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今晚的他哪里也不能去。他简单洗漱后,就和衣躺在了客卧的另一张床上,保持着警醒,耳朵时刻留意着主卧方向的任何动静。
窗外的天空,已经透出了些许黎明的微光。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过去,云巅之苑在疲惫与担忧中,迎来了新的一天。而守护,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