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杰克逊上校的质疑和王小磊的惊呼还在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合理性和担忧。
我看着他们,目光扫过杰克逊那只因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独眼,扫过王小磊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的脸,又扫过旁边沉默不语、但眼神同样充满忧虑的林柚和其他人。
我知道他们的担心。美洲据点百废待兴,龙城危如累卵,这个时候分兵去一个已经失联、凶吉未卜的大陆,确实像是一种自杀行为。
但是……
“正因为那里是个黑洞,我们才必须去。”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阿尔卑斯堡垒是我们已知的、欧洲最后一个有组织的大型抵抗力量。他们发出了‘收割者’的警告,然后信号被强行掐灭。这意味着什么?”
我走到主屏幕前,指着那片死寂的区域:“这意味着,发生在欧洲的事情,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认知。‘收割者’可能不是波塞冬族,而是另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威胁。如果它比波塞冬族更可怕,等它消化完欧洲,下一个会轮到谁?美洲?还是亚洲?”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低沉的声音在回响。
“我们不能等到刀子架到脖子上,才去想对策。必须有人去弄清楚,‘收割者’到底是什么,它有什么能力,它的弱点在哪里!哪怕只是带回一鳞半爪的情报,也可能在未来拯救无数人的性命!”
杰克逊上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独眼中的激动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无奈取代。他明白,我说的是对的。末世之中,被动等待,往往意味着灭亡。
王小磊嘟囔着:“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也太冒险了……”
“冒险,总比坐以待毙强。”我看向他,“小磊,这次你留下。”
“什么?!”王小磊差点跳起来,“老大!你别想甩了我!欧洲那边指不定多刺激呢!”
“正因为刺激,才不能都去。”我打断他,“龙城需要有人保持联系,美洲据点需要技术支持,你和林柚留下,协助杰克逊上校,尽快把生产线和防御体系建立起来。这是命令!”
王小磊梗着脖子,还想争辩,但看到我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嘴里不服气地嘀咕着:“……重欧轻美,地域歧视……”
我没理他的碎碎念,看向林柚:“柚子,你的精神感应是关键。留在这里,一方面继续尝试追踪欧洲方向的任何异常波动,另一方面,也要帮助美洲的兄弟们提升灵能应用水平。我们带回来的技术和理念,需要生根发芽。”
林柚点了点头,虽然眼神中依旧带着对未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我明白,城主。你们……一定要小心。”
最后,我看向杰克逊上校:“上校,美洲这边,就交给你了。‘自由隘口’是我们钉在这里的钉子,也是未来反攻的跳板。稳住这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杰克逊上校挺直了腰板,独眼中重新燃起军人的坚毅:“放心吧,何先生!只要我杰克逊还有一口气在,‘自由隘口’就绝不会倒!我会尽快整训部队,清理周边,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安排好了后方,接下来就是人选。
跟我去欧洲的,不能多,必须是真正的精锐。我直接从带来的五名“斩神”队员中挑选了三名——队长雷虎,火力手铁砧,侦察兵夜枭。他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个人能力极强,是执行这种高风险渗透侦察任务的最佳人选。
此外,我还特意带上了两名在“灵能启蒙班”中表现最优异、并且对机械维护有不错基础的年轻战士——汤姆和比利。带上他们,既是历练,也是为了万一需要与可能残存的欧洲抵抗力量接触时,能展示我们“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和成果。
人员确定,接下来是装备。
我们轻装简从,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弹药、高能口粮、医疗包,以及最重要的——那台经过吴教授远程指导、由王小磊和林柚联手鼓捣出来的、勉强能进行超远距离加密通讯的小型灵能信号中转器。这玩意儿能耗巨大,且极不稳定,但可能是我们与美洲、乃至龙城保持联系的唯一希望。
一切准备就绪。
三天后,峡谷出口。
改装后更加隐蔽的“远望号”突击艇已经发动引擎,在海面上发出低沉的轰鸣。
杰克逊上校带着据点的主要成员前来送行。王小磊哭丧着脸,把最后一个装满特制能量棒的包裹塞给我:“老大……省着点吃,欧洲那边估计没啥好吃的……”
林柚将一个手工编织的、据说能带来好运的草环戴在我手腕上,轻声道:“保重。”
我拍了拍王小磊的肩膀,对林柚和杰克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眼神中带着期盼、担忧和祝福的幸存者们。
没有过多的告别言语。
我转身,率先踏上了突击艇。
雷虎、铁砧、夜枭紧随其后,汤姆和比利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坚定地跟了上来。
突击艇缓缓驶离海岸,将美洲新生的希望和沉重的嘱托留在身后,义无反顾地朝着东方,朝着那片被“收割者”的阴影彻底笼罩的未知大陆驶去。
海风猎猎,吹动着我的衣角。
我看着前方浩渺无边、却危机四伏的大西洋,感受着腕上草环粗糙的触感,眼神冰冷而锐利。
欧洲……
“收割者”……
我来了。
倒要看看,
是你收割我,
还是我……
掰掉你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