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瞬间明白了,顾音涯并非单纯救人,他是在控制局面,消除一切可能对顾氏造成负面影响的因素。
为了顾氏的颜面,只好把他们囚禁起来。
左赫安的话此刻在她脑中回响:“商场如战场,能走到这一步,谁的手上是干干净净的。”
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顾音涯,其背后的手段和目的,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沉、复杂得多。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周遭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一直强撑着她的那根弦,终于“铮”地一声断裂了。
胸腔深处一直被压抑的隐痛,在失去意志力的束缚后,变得骤然尖锐。
“呃……”
她发出痛哼,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她伸出手,指尖深深陷入衣料,紧紧捂住左胸的位置,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
顾音涯没走多远,他听到了身后细微的异响,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恰好看到左桉柠身体摇摇欲坠,软软地向后倒去。
顾音涯瞳孔微缩,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在她摔倒在地之前,稳稳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入手是一片惊人的轻和凉,她单薄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低头看去,怀中的人双眼紧闭,唇瓣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这一刻,顾音涯那冷漠的脸上,罕见地,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抹惊诧。
他原以为她也只是受了惊吓和皮外伤,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江寒!”
他沉声喝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早已候在一旁的院长江寒立刻带着医护人员上前。
他是顾氏麾下的人,对顾音涯唯命是从。
训练有素的医疗团队迅速将左桉柠安置在移动病床上,推向紧急检查室。
检查以最高的效率进行。
在顾氏的权势下,一切流程都被简化到极致。
很快,江寒拿着初步的检查报告,面色凝重地来到了临时作为顾音涯休息室的病房。
“顾总,”江寒压低声音,将报告递过去:“左小姐的肺部ct显示……左肺下叶有一个直径约2.5厘米的占位性病变。初步判断……是肺癌。”
顾音涯接过报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数据,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眸色却深沉如夜。
江寒补充道:“不过,万幸的是,从影像学特征来看,良性肿瘤的可能性较大。但无论是良性还是恶性,都需要尽快手术切除。拖下去……变数很大。”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音涯沉默着,指尖在报告纸上轻轻摩挲。
现在放她回去。
这左佑和夏钦州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被他们知道左桉柠在顾氏的地盘上出了事。
后续的麻烦将无穷无尽,这顾氏的脸面何其重要,绝对不能败在她的手上。
给她治病?
可是,若不治……
这个女人身上还牵扯着不少秘密。
片刻后,顾音涯抬眸,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按照良性肿瘤的可能性,先制定最稳妥的治疗方案。用最好的药,安排最好的医生待命。”
江寒犹豫了一下,谨慎地提醒:
“顾总,治疗方案好定。但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而且任何治疗都有风险,万一……”
顾音涯打断他:“治疗方案你先准备好。等她醒了,我会跟她谈。签字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检查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对于想要控制局面的他而言,并非完全是坏事。
一个需要依靠他才能活下去的左桉柠,比一个健康的左桉柠,似乎……更容易合作。
——
艺术节会场里。
左佑抱着小和月,面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焦灼。
他几乎找遍了艺术节所有可能的地方,却始终不见左桉柠的身影。
手机无人接听,问询工作人员也毫无结果。
但他不能慌,不能让月月担心。
他看到夏钦州终于从贵宾区走出来,便抱着月月走了过去,语气尽量平稳:
“看到桉柠了吗?她说去洗手间,有一阵子了。”
他没有直接说人不见了,也许她真的只是去别的地方转,和他擦身而过了。
夏钦州闻言,刚放松不久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不是和左佑你……”他话说到一半,目光立刻扫向夏清。
就在这时,小和月眼尖,指着夏清的手腕:“姑姑,你这里红红的,受伤了吗?”
夏钦州顺着月月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夏清手腕上有一道已经凝结的血痂,像是被什么划伤的。
他语气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夏清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将手缩到背后,支吾道:“没……没什么,刚才不小心被展板的边角划了一下。”
她不敢看夏钦州的眼睛,更不敢看左佑。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左桉柠的身影竟真的从洗手间的方向缓缓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映衬着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但嘴角却维持着淡笑。
“妈妈!”小和月立刻从舅舅怀里滑下来,像只小鸟般扑过去,紧紧抱住左桉柠的腿:“你去哪里了呀?怎么去了好久好久,月月都想你了!”
左佑几步上前,目光带着审视,扫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新换的衣服上,眉头紧锁:“去哪里了?怎么还换了衣服?”
左桉柠抱起女儿,将脸贴在月月软乎乎的脸颊上,像是在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心中百感交集。
她避重就轻,声音却带着窘迫:“……不小心,例假弄脏了裙子,只好找工作人员借了一套换上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一旁的夏清看到左桉柠安然无恙地出现,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提心。
她仔细观察着左桉柠,发现她虽然强装镇定,但眼神深处有种破碎。
难道……她真的被……
夏清心里七上八下,既庆幸她没事,又隐隐害怕事情暴露。
左佑看着她,除了脸色差些,似乎并无大碍。他压下心疑虑,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