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安云瑶,是个极好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
林老的声音带着惋惜:“当年你出生时,其实只有极少数交好的家族知道左家添了个女儿。你父亲对外封锁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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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外,左弈得知是个女儿后,脸上不是喜悦,而是失望和冷漠。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虚弱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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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产后身体极度虚弱,最终没能熬过去……她走后,你父亲原本的计划是……”
林老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打算将你悄悄送走,送到偏远的乡下亲戚家,让你彻底离开左家,就当……从来没有过你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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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左佑,只有十岁,死死地护在妹妹的摇篮前,对着高大的父亲嘶吼:
“不准把妹妹送走!谁都不准!”
他拿起手边的玩具狠狠砸过去。家里因此闹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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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哥哥,”林老的声音将左桉柠从回忆拉回现实,带着一丝赞赏:“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却拼了命地反抗,死活不让任何人把你送走。他甚至……偷偷联系了媒体,把事情闹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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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左佑抱着年幼的妹妹,面对闻讯而来的记者镜头,眼神倔强而勇敢,大声控诉着父亲的决定。
这当时成了不小的社会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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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闹得太大,纸包不住火,大部分人才知道,原来左家还有一个你。而你父亲为了颜面,之前对外统一的说法是……你们母女都没能保住。”
林老叹息道:
“从那以后,你哥哥就知道,那个家容不下你,也容不下他护着你的心。所以他十岁起就存了要带你离开的心思,十八岁成年,有了能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你彻底离开了那个家。”
左桉柠静静地听着,泪水早已无声地爬满了脸颊。
她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和残忍。
更从未想过,哥哥从小就在为她抵挡来自至亲的恶意,为她背负了如此沉重的压力。
他把所有的苦楚和真相都埋在心里,只给她撑起一片看似平静的天空。
“商业斗争,何其简单直接。”
林老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晦涩:
“但我们林家……在某些事情上,对不起你们左家啊。”
他脸上露出真切的内疚:
“我老爷子今天是心里有愧,才把这些陈年旧事告诉你。以后……如果左佑那孩子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朝我老头子开口,就算是我的一点弥补。”
左桉柠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听到林老突然的道歉,一时有些疑惑:
“林老,您……?”
但林老却像是不愿再多言,只是疲惫地摆摆手,示意司机停车:
“左小姐,到了。今天的话,希望你慎重对待。回去吧。”
左桉柠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懂事:
“谢谢林老告诉我这些。您放心,哥哥……他有他的打算,但您的心意,我会记下的。很晚了,您好好休息,今晚打扰了。”
她说完,恭敬地下了车。
看着林老的车子缓缓驶向主宅,心中对哥哥的心疼已达到了顶点。
左氏集团高调回归郡江。
瞬间激起了商圈的千层浪。
其势头之猛,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回归伊始。
左弈便以雷霆手腕,斥巨资拿下了郡江新区规划中最核心的一块黄金地皮,宣布将打造一个集超五星酒店、顶级写字楼、奢华购物中心于一体的巨型城市综合体。
这笔投资的规模和魄力,瞬间震撼了整个郡江商圈。
其在地产领域的份额一跃而起,直逼龙头夏氏集团,毋庸置疑成为了行业新巨头,风头一时无两。
左氏的回归,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回归,更意味着郡江多年相对稳定的商业格局即将被打破。
新一轮的洗牌和站队已然开始。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由几家行业协会联合举办的年度商业酒会。
左氏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
酒店宴会厅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味。
而左桉柠,也出现在了这里。
她穿着一身简洁却不失优雅的黑色小礼裙,妆容精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本不想来,但徐染秋说服了她。
作为月柠工作室的代表,这种场合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坦然面对。
而且,或许能遇到对工作室项目感兴趣的人。
她一进场,就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显然,假面舞会的风波并未完全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那些视线,从侍者盘中取下一杯香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视全场。
她知道,那个人。
她的父亲左弈,以及苏茵、左赫安,今晚一定会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左桉柠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试图将自己隐藏在光影交界处。
但那份清丽和近期的话题度还是让她成为了某些人眼中的目标。
几个穿着华丽的小名媛交换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围住了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左家那位丧门千金吗?”为首的一个穿着粉色亮片裙的女孩率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另一个短发女孩立刻附和,掩嘴轻笑:“可不是嘛,克死了妈,现在又跑来克自己哥哥了?听说左佑带着她离家出走,还以为能混出什么名堂呢,结果还不是一样落魄,真是笑死人了。”
“要我说啊,就是自作自受。”第三个女孩翻着白眼,语气轻蔑。
左桉柠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裙角。
她猛地站起身,不想与她们争辩,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那个粉色亮片裙的女孩突然“哎呀”一声惊呼,踉跄着向后倒去,故意跌坐在地上,手中的酒杯也摔碎了,酒液溅了一地。
“你……你推我干什么?!我好心过来跟你打招呼,你不想理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动手推人?!我的脚……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