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夏钦州缓缓抬眸,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左桉柠直视他的眼睛:“她还活着,夏钦州,清清还活着。”
夏钦州“啪”地合上电脑,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格外刺耳。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看你比我还累。”
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左桉柠下意识躲开。
“我没发烧!”她猛地站起来。
夏钦州猛地站起身,电脑“砰”地掉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左桉柠,眼神从震惊到怀疑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怜悯:“都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左桉柠也站起来,急切地去抓他的手腕。
“她约你三天后晚上八点,在城南旧码头仓库见面。她说有证据证明当年是林氏。”
夏钦州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你疯了左桉柠!”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骇人的怒意:“拿一个死人来开玩笑?”
左桉柠被他眼中的寒意刺痛,却仍固执地仰着头:“你不信可以查监控!咖啡厅的,路上的,随便哪里!”
夏钦州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三年来第一次,他完美自控的面具出现裂痕。他猛地转身走向门口,黑色风衣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夏钦州!”左桉柠追了两步,声音哽咽:“求你……至少查一查……”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闻言停顿了一秒,却没有回头:“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左桉柠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眼泪无声滑落。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个冰冷的房间。
凌晨两点,夏钦州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中的威士忌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只剩一半。
他盯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眼前却不断浮现左桉柠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那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齐乐。”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一直守在门外的助理立刻推门而入:“夏总?”
“查城东咖啡厅今天上午的监控。”夏钦州转身,黑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齐乐瞳孔微缩:“您是说……”
“立刻去办。”
夏钦州打断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响。
齐乐刚离开,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叩响。
周临推门而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夏总,这么晚还在工作?”
夏钦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有事?”
周临走近几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林氏那边刚送来的合作方案,我觉得有些条款需要您过目。”
夏钦州接过文件,却随手扔在一边:“明天再说。”
周临的目光扫过桌上空了一半的酒杯,又看向夏钦州紧绷的侧脸:“您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因为……左小姐?”
夏钦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见到她了?”
“前台说她在接待室等了很久。”周临推了推眼镜:“她似乎很着急见您。”
夏钦州突然冷笑一声:“她告诉你为什么来找我了吗?”
周临摇头:“没有。不过……”
他顿了顿。
“她提到了夏清小姐的名字。”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夏钦州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低沉危险:“你还知道什么?”
周临面色不变:“只是猜测。毕竟三周年忌日快到了,左小姐可能是来……”
“出去。”夏钦州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周临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夏钦州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指关节立刻泛红。
挂断电话,夏钦州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里面是夏清出事前的最后一份调查报告,他一直不愿再看的证据。
档案袋被粗暴地撕开,纸张散落一地。
夏钦州单膝跪地,捡起其中一张照片.
夏清和左桉柠在大学时的合影,两个女孩笑得灿烂无忧。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照片紧紧攥在掌心。
与此同时,左桉柠站在公寓的阳台上,夜风吹乱她的长发。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他信你了吗?】
左桉柠苦笑一声,回复:【没有。】
对方很快回复:【意料之中。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三天后,码头见。】
左桉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慌忙锁屏转身,看到左佑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还没睡?”
左佑将牛奶递给她,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机上。
左桉柠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冰凉的指尖。
“马上就睡。”
左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知道左佑说的只是离开了夏钦州,一切都会好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当下有更棘手的事情。
左桉柠勉强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牛奶。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驱不散胸口的寒意。
她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夏氏大厦依然灯火通明。不知道那个人,此刻是否也在看着同样的夜色?
翌日清晨,夏氏集团监控室。
齐乐将一段视频调出来。
“夏总,这是咖啡厅昨天的监控。”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显示,左桉柠确实在咖啡厅与一个女子交谈。但那女子始终背对摄像头,只能看到一头及肩的黑发和纤细的背影。
夏钦州死死盯着屏幕:“放大。”
画面放大后依然模糊,但那女子抬手喝咖啡时,手腕上露出一条独特的手链。
和夏清生前常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夏钦州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继续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把城南码头附近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齐乐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夏总,您真的相信……”
“我不相信巧合。”
夏钦州转身走向门口,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更不相信死人会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