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来了!”小和月清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左桉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夏钦州的下颌线绷紧,强压下心头的不悦。
“安全带系好。”
车子启动时,左桉柠透过后视镜看到徐染秋依然站在工作室门口,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她收回目光,轻声问:“怎么突然来接我?”
夏钦州没有立即回答。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邀请函,递到她面前:“林氏画廊的邀请函。周五,一起去。”
左桉柠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我已经答应和别人一起去了。”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夏钦州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推掉。”声音也冷硬如铁。
“不行,”她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已经答应他了。”
夏钦州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戛然而止。
他转身盯着她,黑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吗?”
“我知道。”左桉柠打断他:“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失信于人。”
小和月在后座不安地动了动:“爸爸,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夏钦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启动车子,声音低沉:“随你便。”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左桉柠看着夏钦州紧绷的侧脸,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他在生气,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
画展当天。
林氏画廊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左桉柠挽着徐染秋的手臂走进展厅,银灰色的礼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徐染秋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银质耳钉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紧张?”徐染秋察觉到她微微僵硬的手臂,低声问道。
左桉柠轻轻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展厅入口。她今天特意选了一条简约大方的礼服,妆容也很淡雅,但此刻却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夏钦州一身黑色西装缓步走入,冷峻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林书娴立刻迎了上去,白色礼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夏总,您终于来了。”林书娴的声音甜得发腻,纤细的手指自然地搭上夏钦州的手臂。
左桉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包,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她看着林书娴几乎贴在夏钦州身上的样子,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怎么了?”
徐染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烁。
左桉柠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我们去看画吧。”
她转身走向最近的展区,脚步略显急促。
徐染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夏钦州,随即跟上左桉柠的步伐。
展厅另一侧,夏钦州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他看到左桉柠挽着徐染秋的手臂,两人亲密交谈的样子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无名火。
“夏总?”林书娴察觉到他的走神,手指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夏钦州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臂。
“失陪。”
他说完便大步走向展厅深处,留下林书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画廊的走廊幽深而安静,水晶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左桉柠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入阴影处。
夏钦州将她抵在墙上,黑色西装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手掌垫在她脑后,却用身体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际,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玩得开心吗?”
他声音低沉,拇指在她腕间敏感处暧昧地摩挲。
“和你的新欢。”
左桉柠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
她仰头瞪他,眼中燃起怒火:“放开我!”
“怎么,”夏钦州冷笑,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他能碰你,我不能?”
他另一只手突然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左桉柠被迫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三年前判我死刑的是你,现在来干涉我生活的也是你!”
夏钦州眼神一暗,俯身就要吻她。左桉柠猛地偏头躲开,用尽全力推开他。
“够了!”
她声音哽咽,狠狠擦了下眼角。
“我不是你的玩物!”
她转身就走,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夏钦州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握成拳头。
走廊尽头,左桉柠的脚步越来越快,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桉柠”,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转角处。
林书娴站在走廊拐角处,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亲眼目睹了夏钦州将左桉柠抵在墙上的那一幕,嫉妒的火苗在胸口疯狂燃烧。
见左桉柠离开,她立刻整理了一下白色礼服的领口,踩着细高跟款款走向夏钦州。
“夏总……”她柔声唤道,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刚要搭上他的手臂。
夏钦州猛地转身,眼神阴鸷得吓人。
“滚。”
林书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不甘心地又上前一步:“您看起来心情不好,要不要……”
“我说滚开!”夏钦州厉声打断,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一把挥开她伸来的手,力道大得让林书娴踉跄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墙壁。
画廊的灯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阴影。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领带,看都没看林书娴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走廊。
林书娴站在原地,精心打理的发髻散落了几缕。
她死死盯着夏钦州离去的方向,鲜红的唇瓣被咬得发白:“左桉柠……”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花园里,左桉柠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秋千绳,指节泛白。她微垂着头,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原来你躲在这里。”
徐染秋的声音温柔地响起,他站在玫瑰花丛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他微微蹙眉,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