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左桉柠趁机退后两步,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颈侧的新伤。
“嗯,我知道了。”夏钦州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公司有事,我得去一趟。”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不容置疑:“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去。”
左桉柠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打断她,眼神冷厉:“七点,司机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疏离。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左桉柠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抱紧双膝,将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颤抖。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
左桉柠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裙,站在镜子前。颈侧的咬痕被粉底遮盖,却依然隐隐作痛。
“太太,车已经准备好了。”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走出房间。
楼下,夏钦州正站在玄关处等她。他一身黑色西装,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看到她下楼,他微微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走吧。”
左桉柠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车内,沉默蔓延。
夏钦州低头翻阅文件,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左桉柠望向窗外,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折射出模糊的光影。
“今晚的应酬,是赵老组的局。”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沈赴白也会在。”
左桉柠的手指微微收紧:“所以?”
夏钦州侧眸看她,眼神深邃:“所以,别做多余的事。”
她抿唇不语。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人会所前。
包厢内,赵老正与几位商界人士谈笑风生。看到夏钦州进来,他笑着招手:“夏总,就等你了!”
夏钦州微微颔首,带着左桉柠入座。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包厢,却没有看到沈赴白的身影。
“找谁呢?”夏钦州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左桉柠垂眸:“没有。”
赵老笑呵呵地举杯:“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先喝一杯!”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向商业合作。
“夏总,听说你们最近拿下了城东那块地?”有人问道。
夏钦州淡淡一笑:“运气好而已。”
“哪里是运气,分明是实力!”赵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不过啊,有些事还是得谨慎些。”
夏钦州眸光微闪:“赵老指的是?”
赵老正要开口,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沈赴白一身浅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而温和。
“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视线在扫过左桉柠时,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左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钦州的手指在桌下悄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沈医生终于来了!”赵老笑着招呼:“快坐,正好聊到你。”
沈赴白入座,与夏钦州隔了一个位置。
“聊我什么?”他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向左桉柠。
赵老笑呵呵地摆手:“聊你和夏总的那批医疗设备合作啊!听说进展不错?”
沈赴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托赵老的福,一切顺利。”
夏钦州突然举杯。
“沈医生医术高明,合作愉快。”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左桉柠悄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根已经泛红,眼神也有些涣散。
酒局持续到深夜。
当夏钦州又一次伸手去拿酒瓶时,左桉柠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别喝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夏钦州转头看她,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深不见底的暗涌。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你在管我?”
左桉柠抿唇不语。
赵老适时地打圆场。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
沈赴白走到左桉柠身边,低声道:“需要帮忙吗?”
夏钦州猛地站起来,身形微晃,却仍强势地将左桉柠拉到身后:“不劳费心。”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却已经醉得迷离。
左桉柠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向沈赴白歉意地点头:“没事赴白,有齐乐送我们。”
——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夏钦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酒精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
左桉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状态,生怕他吐在车上。
“看够了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左桉柠连忙移开视线:“你喝太多了。”
夏钦州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担心我?”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左桉柠别过脸:“我只是不想你吐在车上。”
“嘴硬。”
他松开手,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回到翠山别墅,夏钦州的醉意更加明显。
他踉跄着下车,差点摔倒。左桉柠连忙扶住他,却被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得后退两步。
“夏钦州!你站好!”
她费力地撑着他,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
夏钦州低头看她,突然笑了。
“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左桉柠一愣,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管家和佣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夏钦州一个眼神制止。
“都下去。”
他命令道,声音虽然含糊却不容置疑。
左桉柠无奈,只能独自扶着他上楼。
夏钦州的卧室宽敞而简洁,黑白灰的色调透着冷峻。
她刚把他放到床上,就被他一把拉倒,整个人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夏钦州!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他却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脆弱,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冷酷强势。
左桉柠僵着身体,不敢再动。
她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精的雪松香气。
“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她轻声问。
夏钦州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
左桉柠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想要挣脱。
“别走……”他突然呢喃,手臂收紧:“三年前……为什么不解释……”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解释过。”她声音很轻:“是你不信。”
夏钦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的眼神依旧迷离,却带着执着的认真:“再说一次……我要听你亲口说。”
左桉柠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睛,轻声道:“我没有害清清,也没有背叛你。”
夏钦州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精的苦涩和无法言说的痛楚,温柔得让人心碎。
左桉柠的眼眶渐渐湿润。
当他终于放开她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夏钦州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声音沙哑。
“别哭,我心疼。”
说完,他便倒在她身边,沉沉睡去。
左桉柠轻轻起身,为他脱去外套和鞋子,盖上被子。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他俊美的睡颜上。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晚安,夏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