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不可战胜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刻在每一个人的骨子里。从邪神乌拉撕裂天空、吞噬城市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面对神级的力量,凡人的反抗不过是蝼蚁撼树。即便陈全以银色神躯降临,站在乌拉对面时,地面上的人们依旧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 他们期待着奇迹,却又不敢相信奇迹会真的发生,毕竟 “邪神不可战胜” 的绝望,早已浸透了他们的每一寸神经。
而陈全自己,在短暂拥有全知全能的神格后,更深刻地理解了这一点。他能 “看见” 乌拉体内那股积攒了数百年的黑暗力量,如同深渊般无边无际,若真刀真枪对抗,即便他借用神血之力,也未必能赢。所以他选择白影和他说的谈判,选择用 “满足” 来换这座城市的生机。
“乌拉!” 陈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神性的威严,如同钟鸣般穿透了城市的废墟,让原本肆虐的风都缓了缓。他周身的银色光芒微微流转,目光平静地落在乌拉那布满黑色鳞片的身躯上 —— 对方的嘴角还沾着建筑残骸的碎屑,黑色的涎水滴落在高楼顶端,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我饿了。” 乌拉的声音比陈全洪亮百倍,带着邪神特有的暴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巨石,震得周围的高楼簌簌掉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全,那目光不是看待对手,而是看待一块可能 “饱腹” 的猎物,只是暂时被对方身上的神性威慑,没敢贸然动手。
“我满足你,你离开这里。” 陈全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乌拉突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黑色的气息从他鼻孔里喷出:“你知道我有多饿?十个主历了,我在裂缝里啃食黑暗,啃食虚无,这凡世的破烂玩意儿填不满我的肚子!你能满足我?” 他说着,猛地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废墟,“刚才那些,还不够我塞牙缝!”
陈全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挥。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 原本银白的天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道流光,每一道流光落地,都化作了一份鲜活的美食。油光锃亮的北京烤鸭,皮脆肉嫩,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鸭油顺着鸭皮的纹路缓缓滑落;金黄酥脆的蟹壳黄,咸甜两种口味交织,芝麻在表面闪着光;小巧玲珑的小笼包,皮薄如纸,里面的汤汁仿佛要冲破表皮,升腾起白色的雾气;还有通红鲜活的波士顿龙虾,虾钳粗壮,虾身泛着诱人的光泽;弹牙的潮汕牛肉丸,在半空轻轻弹跳,仿佛还带着刚出锅的温度……
无数美食悬浮在天空中,密密麻麻,从城市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浓郁的香气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钻进每一个幸存者的鼻子里 —— 躲在废墟下的老人,原本麻木的眼神突然亮了亮,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抱着孩子的母亲,下意识地捂住孩子的嘴,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甚至有之前因恐惧而患上短暂厌食症的人,此刻也忍不住肚子咕咕叫,眼神里满是渴望。这香气,不是邪神带来的毁灭气息,而是属于 “生” 的味道,是他们以为再也闻不到的人间烟火。
“这些,够不够你先垫垫?” 陈全的声音依旧平静,挥手间,那些美食如同受到指引,齐刷刷地朝着乌拉飞去。
乌拉的眼睛瞬间瞪圆,黑色的瞳孔里映满了美食的影子,之前的不屑早已被贪婪取代。他再也顾不得地面上的幸存者,一把抓住几只烤鸭,连皮带骨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鸭油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却毫不在意,又伸手抓住一大把小笼包,直接囫囵吞下,满足地发出一声低吼。这些食物,和他之前吞噬的凡人生命、建筑残骸截然不同 —— 它们带着独特的风味,咸甜鲜香,是他几百年黑暗岁月里从未尝过的美味。
乌拉越吃越兴奋,巨大的手掌不断抓向空中的美食,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的黑色涎水和食物残渣混在一起,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的狂热。陈全站在一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神没有变化,只是在乌拉快要抓空时,再次挥动双手 —— 更多的美食从天空中浮现,源源不断地涌向乌拉,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十分钟过去了,地面上的人们粗略估算,乌拉至少吃了十吨食物 —— 足够一座小城的人吃一个月的量。可他依旧没有停下,只是咀嚼的速度慢了些,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不够…… 还是不够!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陈全微微颔首,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乌拉的饥饿是深入骨髓的,凡世的食物只能暂时缓解,无法真正填满。他没有犹豫,抬起自己的左臂 —— 那只银色的神臂泛着柔和的微光,表面没有丝毫瑕疵,如同最纯净的水晶。他右手握住左臂的肘关节,没有丝毫停顿,猛地一掰!
“咔嚓” 一声轻响,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淡淡的银色光晕从断裂处散发出来,如同神髓在流转。陈全将断裂的左臂轻轻一抛,那只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乌拉面前。
乌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能感知到这只神臂里蕴含的庞大能量 —— 那是比凡世美食珍贵百倍的 “神之食粮”。他一把抓住陈全的左臂,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大口啃食起来。银色的神臂在他口中如同软糖般被轻易咬碎,每一口都让他的眼睛更亮一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地面上的人们惊呆了。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忍不住别过头,却又忍不住看过去 —— 那是神的肢体,是在保护他们的神,却在自残喂食邪神。一位老人颤抖着双手,对着陈全的方向深深鞠躬,泪水顺着皱纹滑落;几个年轻的幸存者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无能为力 —— 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银色的神为他们牺牲。
“够了没有?” 陈全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失去的不是自己的手臂,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的左肩断裂处,银色的光晕还在微微闪烁,没有痛苦,只有神性的冷静。
乌拉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啃食的速度,很快就将那只神臂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他舔了舔嘴角,黑色的眼睛里依旧满是贪婪:“不够!这点力量,还不够我解馋!”
陈全没有多说,抬手伸向自己的右眼。那只银色的眼眸泛着清冷的光,如同最璀璨的星辰。他指尖微微用力,直接将右眼扣了出来 —— 没有鲜血,只有一缕缕银色的光丝从眼窝中飘出,如同破碎的星辉。他将那只银色的眼球抛向乌拉。
乌拉一把接住,想都没想就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细微的 “咔嚓” 声,像是在品尝最珍贵的糖果。“还是不够!” 他咽下最后一口,对着陈全嘶吼道,声音里的贪婪更甚。
陈全依旧平静,他抬起右腿,如同之前掰手臂般,猛地一掰 —— 右腿应声而断,银色的神躯断裂处依旧泛着微光。他将右腿抛向乌拉,看着对方再次狼吞虎咽。地面上的哭声渐渐响起,有人忍不住哽咽:“神…… 他在为我们牺牲……”
“够了没有!” 陈全第三次开口,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 神血的力量在快速消耗,他的神躯开始变得透明,银色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乌拉这才停下咀嚼,黑色的嘴角沾着银色的神髓残渣,他砸了砸嘴,似乎在回味,却没有回答。陈全知道,他的饥饿已经缓解了大半,只是贪婪还在驱使他索取更多。
果然,片刻后,乌拉将最后一块神腿肉咽下,又对着陈全喊道:“还不够!把你剩下的眼睛给我!”
陈全没有犹豫,抬手扣出自己的左眼,抛向乌拉。乌拉接住后,几口就啃食干净,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 黑色的气息从他口中喷出,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显然是真的饱了。
陈全的神躯已经变得有些透明,银色的光芒黯淡了不少,他能感觉到神血的力量快要耗尽,但他依旧挺直身躯,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已经得到满足了,离开这个世界。”
乌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高楼再次簌簌掉灰,黑色的气息在他周身翻滚:“可以!不过 ——” 他话锋一转,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贪婪,“你得跟我走!”
话音未落,乌拉猛地伸出巨大的手掌,朝着陈全抓去!他要把陈全抓走 —— 刚才陈全变出的美食太好吃,神躯的滋味更是让他回味无穷,他要把陈全带到裂缝里,慢慢享用,再也不用忍受几百年的饥饿!
“哼,你妄想!” 陈全的眼神瞬间变冷,他虽然力量耗尽大半,但神性的威严依旧在。他猛地挥手,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 —— 那正是之前乌拉降临的通道!邪神降临本就有时间限制,当他得到满足后,世界的规则会自动将他驱逐回裂缝;只是乌拉一直用黑暗力量压制着这股规则之力,此刻陈全只能强行催动规则,提前开启驱逐。
裂缝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那是世界规则的力量,专门针对外来的邪神。乌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裂缝飞去,他顿时慌了,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愤怒和不甘,对着陈全嘶吼:“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一起带走!”
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臂,穿过空间的阻碍,死死抓住了陈全的肩膀 —— 银色的神躯在他的巨力下微微变形,陈全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拉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裂缝飞去!乌拉要把他拖进裂缝,永远留在黑暗里,做他的 “储备食粮”!
面对乌拉抓来的巨手,陈全眼神一凛,没有丝毫退缩 —— 他从没想过顺从,更不会让乌拉把自己拖进裂缝。周身的银色光芒骤然暴涨,原本黯淡的神躯瞬间变得璀璨,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太阳。他左肩的断裂处,原本缓缓流淌的银色神髓,突然在他的控制下凝聚成无数道细小的银芒,每一道都泛着锋利的寒光,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 “炮弹”。
“休想!” 陈全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挥。那些银色 “炮弹” 如同离弦之箭,齐刷刷地朝着乌拉的巨手射去!没有惊天动地的预兆,只有 “咻咻” 的破空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砰砰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彻天空,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银色 “炮弹” 撞上乌拉的黑色鳞片,每一次爆炸都能炸开一道细小的伤口 —— 虽然无法对乌拉造成致命伤害,却能暂时阻挡他的动作。
乌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了,他猛地咆哮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反抗我!” 他的手臂突然暴涨,原本就巨大的手掌再次变大三倍,,带着毁灭的气息,再次朝着陈全抓去。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完全不给陈全躲闪的机会。
“噗” 的一声,陈全被乌拉的巨手死死攥在掌心。如同铁钳般收紧,陈全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躯在微微变形,银色的光芒被挤压得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乌拉的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他体内剩余的神血之力吸走,喉咙里发出狰狞的笑声:“乖乖跟我走!”
陈全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神血之力已经所剩无几,神躯的透明感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不等被乌拉带走,他就会变回凡人,然后被轻易捏碎。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看向不远处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黑色裂缝。
“乌拉,你该回去了。” 陈全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他不再压制体内剩余的神血之力,反而开始主动催动 —— 那些仅存的银色神力,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的神躯在乌拉的掌心微微膨胀,银色的光芒透过乌拉的指缝,照亮了周围的天空。
“你要干什么?!” 乌拉突然感觉到了危险,脸色骤变,想要松开手,却发现陈全的神躯如同被焊死在他掌心,根本无法挣脱。
“引爆神力!” 陈全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下一秒,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大推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核弹爆炸般,朝着四周扩散!乌拉的巨手被这股推力狠狠推开,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朝着黑色裂缝飞去,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甘 —— 他没想到,这个临时拥有神性的凡人,竟然敢用自爆的方式来驱逐他!
乌拉发出最后的愤怒咆哮,巨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推力死死推向黑色裂缝。
最终,乌拉的身体一半进入了裂缝,一半还在外面挣扎。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陈全,却只抓到了一缕银色的光芒。黑色裂缝突然收缩,将乌拉的身体彻底吞噬。随着 “咔嚓” 一声轻响,裂缝缓缓闭合,天空中的黑色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银白的月光,重新洒满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
陈全的神躯在引爆神力后,变得更加透明,如同随时会消散的幻影。他在半空中看着下面城市,随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