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弟子被狗圈内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只剩下“逃命”这一个念头。
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冲出狗圈所在的区域,沿着那条通往家族外围的土路拼命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极度的恐慌让他们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眼睛只顾着往后瞥,生怕那“诈尸”的王炸和会“说人话”的癞皮狗追上来,完全没留意脚下的路况。
就在他们刚刚跑出几十步远,路过一片稀疏林地时,“噗通!”“噗通!”两声闷响接连响起!
两人脚下同时被一根横卧在地、早已枯死的树干绊了个结结实实!巨大的惯性让他们根本无法收住脚步,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狠狠摔了出去,结结实实来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哎呦!”
“我的牙!”
剧痛从面部和胸口传来,两人摔得是眼冒金星,头昏目眩,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鼻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门牙也磕松动了,满嘴都是泥土和血腥味。
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酸痛,头晕眼花,一时竟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短暂的迟滞间,狗圈方向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奔跑声和低沉的吠叫!
只见以那只癞皮狗为首,数十条被激发了凶性的獒犬、狼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了出来!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涎水横飞,瞬间就将摔倒在地、尚未爬起的两名弟子团团围住!
癞皮狗独眼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用犬语发出了简洁而残忍的命令:“先咬断他们的脖子!然后拖回去!”
“汪汪!”
“嗷呜!”
群狗得令,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立刻扑了上去!它们分工明确,几条最强壮的恶犬精准地咬向两名弟子的咽喉要害!
那两名弟子此刻才刚从眩晕中稍稍恢复,看到扑来的血盆大口,吓得魂飞天外,想要呼喊求救,却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救……”,便被冰冷的犬齿切断了气管和血管!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皮肉撕裂声响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两名弟子双眼暴突,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抗或求救的机会。
“拖回去!”癞皮狗再次下令。
群狗咬住两名弟子的尸体,费力地将其拖拽着,重新回到了弥漫着血腥气的狗圈之中。地面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回到狗圈,癞皮狗看着两具新鲜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它对着眼巴巴望着它、流着口水的群狗说道:“赏给你们了。”
群狗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吼,立刻扑上去开始大快朵颐。
撕扯皮肉、咀嚼骨骼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狗圈内,再次上演了一场残酷的生存法则。
癞皮狗自己则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挑挑拣拣,最终撕下一条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大腿,拖到一边享用起来。
它吃得很快,但姿态却带着一种与其丑陋外表不符的、经历过苦难后的沉稳。
吃完自己的那份,它似乎想起了什么,用爪子扒拉着那两具已经不成形的尸体残骸,似乎在寻找什么。
很快,它用爪子从血肉模糊的胯部位置,小心翼翼地扒拉出了四颗圆滚滚、带着血丝、看起来有些恶心的……蛋状物。
它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叼起这四颗“蛋”,走到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的王炸面前,将“蛋”放在王炸脚边,还用爪子往前推了推。
“汪汪!(兄弟,这是好东西,大补!)”癞皮狗用犬语说道,独眼里居然带着一丝关切和……炫耀?“吃了此物,可精力充沛,恢复得快!你伤势还没好利索,赶紧吃了!”
王炸看着脚边那四颗血淋淋、散发着腥气的物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前世虽然悲惨,但也没吃过这玩意儿啊!
“不不不!”王炸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用犬语拒绝,“狗……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这个我实在无福消受,我……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癞皮狗歪着脑袋,似乎有些不解,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有人不喜欢?它想了想,又用爪子指了指狗群里一条体型匀称、毛色黑白分明、看起来在狗群里算是“清秀”的母犬,热情地“推荐”道:
“汪汪?(是不是一个人吃没意思?没关系!你吃了这个,一会儿我让阿花陪你!她可是我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了,保证让你……)”
“打住!打住!”王炸听得头皮发麻,赶紧严词打断,脸都绿了,“狗兄!真的不用!我……我伤势无碍,自己恢复就好!这个……还有阿花姑娘,都……都留给兄弟们吧!我消受不起,真的消受不起!”
看着王炸那坚决抵制的样子,癞皮狗虽然觉得可惜,但也只好作罢。
它自己叼起那四颗“蛋”,嘎嘣几下吞了下去,还咂了咂嘴,似乎回味无穷。
王炸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强忍着不适,移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群狗已经将两名弟子的尸体啃食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狗圈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饱食后的满足感。
癞皮狗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走到王炸身边趴下。经过刚才的“分享”小插曲,两者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汪汪……(兄弟,咱们这也算是共患难了。)”狗比感慨道,“还没正式介绍,我叫狗比。”
王炸一愣,重复道:“狗……狗比?” 这名字……还真是别致。
狗比似乎很满意王炸的反应,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解释道:“汪汪!(没错!传说在那开天辟地的太古时代,有一位至高无上的盘古大神!他手持巨斧,分开了混沌,创造了这天地万物!而在他身边,始终陪伴着一条混沌神犬,与他亲如兄弟,一同经历了那开天的壮举!)”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向往和肃穆:“那条混沌神犬,威猛无匹,忠诚不二,其名便唤作——狗比!我自小便慕其威名,敬其忠义,故也给自己取名为狗比,希望能效仿先贤,找到值得追随的兄弟,成就一番事业!”
王炸听着这离奇又带着点狗式逻辑的传说,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边跟着一条叫“狗比”的狗?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过看狗比那认真甚至带着点神圣的表情,他也不好反驳。
狗比说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它看着王炸,虽然此人现在落魄不堪,修为低微,但它凭借穿越狗的某种微妙直觉,以及前世今生对王炸那种特殊“缘分”的感知,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它摇了摇那半截尾巴,突然站起身,神情庄重地对王炸说道:“汪汪!(故人!我观你虽身处逆境,然眉宇间自有不屈之气,灵魂深处隐有惊雷蛰伏!非常人可比!他日风云际会,必能潜龙出渊,纵横捭阖,甚至……比肩那传说中的盘古大神亦未可知!)”
王炸被狗比这一通突如其来的、极其夸张的赞美给整懵了。
比肩盘古大神?狗比也太能吹了吧?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活下去,然后找王震地报仇,什么盘古大神,想都不敢想。
不过,狗比话语中的真诚和那种毫无保留的认可,还是让他心中一暖。
在这举目无亲、危机四伏的异界,能有一条狗如此看重自己,愿意相信自己,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狗比继续说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汪汪!(狗比不才,身无长物,唯有一颗赤诚之心,与这‘咬得凶、跑得快’的微末本事。
今日愿与故人结为异种兄弟,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随!不知故人意下如何?)”
结拜?和一条狗?
王炸再次愣住了。这经历着实有些超乎想象。
但他看着狗比那独眼中流露出的期盼、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回想起前世风雪中的相遇,今生狗圈里的守护,以及刚才它毫不犹豫为自己出头、分享“补品”的举动……
“好!”王炸不再犹豫,重重点头,用犬语清晰地回应,“狗比兄!承蒙你看得起!我王炸,愿与你结为异种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汪汪!(太好了!)”
狗比欣喜若狂,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瘸腿都似乎利索了几分。
当下,一人一狗,在这充斥着血腥与恶臭的狗圈中央,寻了一处稍微干净点的空地。
王炸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神情肃穆。狗比也努力站直身体,昂起头颅,尽管歪斜的面孔让这庄严姿势显得有些滑稽。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唯有头顶那片异界的天空,和周围一群茫然而又敬畏的恶犬作为见证。
王炸率先跪下,狗比也紧随其后,前肢伏地,做出跪拜的姿态。
王炸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今日,我王炸!”
狗比立刻接口,用尽力气发出庄严的吠叫:“汪汪!(我狗比!)”
王炸继续:“在此结为异种兄弟!”
“从今往后,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同生,”王炸念出这句时,心里嘀咕了一下,人和狗这生辰怎么算?
狗比却毫不犹豫,铿锵有力地接上:“汪汪!(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同不死!)”
它巧妙地改了一个字,将“死”改为“不死”,充满了狗式的乐观与对漫长“狗生”的期盼。
王炸闻言,心中一动,觉得这改动甚合他意,便接着狗比的话,共同念出了最后的誓言: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沧海桑田,此心不渝!”
“天地共鉴,如有违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既成,一人一狗对着苍天大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之后,王炸和狗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
“大哥!”狗比兴奋地叫道,它自觉年龄可能比王炸丰富,但出于对“盘古大神兄弟”这个潜在身份的敬重,它主动认王炸为兄。
“二弟!”王炸也有些激动地回应,伸手摸了摸狗比那斑秃的脑袋。手感并不好,但此刻却觉得无比亲切。
异种兄弟,就此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