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天文台的屋顶是半敞开的,能看到漫天璀璨的星空。
里德尔果然在这里,他倚在栏杆旁,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手里拿着一枚旧徽章把玩——那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徽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12月30日正式到来。
看到珈兰倪莯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来这里,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你怎么来了?”里德尔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珈兰倪莯平息了一下呼吸,走到他身边,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到他面前:“生日快乐,里德尔学长。”
盒子是她在前些日子特意准备的,外面包裹着深绿色的丝绒,上面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刻着斯莱特林蛇纹的银质书签,蛇纹的眼睛是用黑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我待着没事的时候做的。”珈兰倪莯说道:“知道你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这个应该还算实用。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可以……”
(汤姆·里德尔的品味一直都比较简单,举例:他复活之后一直穿着那个黑袍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里德尔已经接过了盒子。他低头看着里面的书签,手指轻轻抚摸着蛇纹的纹路,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恶。
珈兰倪莯知道,里德尔并不喜欢过生日。
从他平时的言谈举止中,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生日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提醒他孤苦无依的日子。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里德尔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珈兰倪莯还是听到了。
她抬起头,看到里德尔已经将书签放进了斗篷的口袋里,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里德尔忽然问道。
“之前听阿布学长无意中提起过。”珈兰倪莯说道,这倒是实话,她确实是从阿布和里德尔的谈话中听到的。
里德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重新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遥远的星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天文台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珈兰倪莯也靠在栏杆上,陪着他一起看星星。
她能感觉到里德尔的情绪有些低落,或许是生日的缘故,让他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过了许久,里德尔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女人被男人抛弃,在暴雪中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一家孤儿院门前,并生下了孩子,为他取了他父亲的名字。那个孩子从此就留在了那家孤儿院,在那里度过了他的童年。”
珈兰倪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里德尔说的那个孩子,其实就是他自己。
(就好像:我有个朋友……)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刻薄的女人,护工们也都嫌他怪,因为他总能做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让房间里的东西自己移动,让欺负他的小朋友突然摔倒。”
里德尔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趣事:“其他的小朋友都怕他,又恨他,总是联合起来欺负他。他们抢走他的食物,撕毁他的书本,甚至还会偷偷打他。”
“他唯一的慰藉,是一只灰色的小兔子。那是他在孤儿院后面的树林里捡到的,小兔子很乖,总是蜷缩在他的怀里,听他说话。他把小兔子当成自己唯一的朋友,每天都会偷偷给它喂食,跟它分享自己的心事。”
说到这里,里德尔的声音顿了顿,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可是有一天,那些欺负他的小朋友发现了小兔子。他们把小兔子从他的怀里抢走,吊在了他的床栏上。当他晚上回到房间时,看到的只是小兔子冰冷的尸体。”
珈兰倪莯的心头一紧,她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一个孤独的孩子,失去了自己唯一的朋友,那种绝望和痛苦,她感同身受。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里德尔继续说道:“他不再试图无视任何人,也不再隐藏自己的‘不同’。那些欺负他的小朋友,开始害怕他。但他们并没有就此罢手,反而策划了一场更大的报复。”
“在他十岁那年,孤儿院组织去海边的礁石区游玩。有两个平时最恨他的男孩,假装要跟他和好,把他引到了一个偏僻的礁石洞里。他们想把他困在里面,让他饿死、冻死。可他们没想到,那天的海浪格外大,礁石洞突然发生了坍塌。那两个男孩没能逃出来,被掉落的礁石砸死了,而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侥幸逃了出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
可珈兰倪莯却能听出其中的不对劲——以里德尔的性格,他绝不是那种会被动等待别人欺负的人。那些“意外”,恐怕并非意外。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里德尔的目光重新投向星空:“孤儿院的人都怕他,把他当成怪物。他就这样孤独地长大,直到十一岁那年,一位戴着半月形眼镜的教授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封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怪物,而是一名巫师。”
珈兰倪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知道,里德尔是在用第三人称讲述自己的故事,他刻意隐瞒了一些事实,美化了自己的形象。
他绝不会是那个被动承受欺负的受害者,那两个男孩的死,大概率与他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他故意为之。
可即便如此,当她听到“孤儿”、“孤独”、“被抛弃”这些字眼时,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共情。
她如今不也和他一样吗?失去了家人,在一个陌生的时空里独自挣扎,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寻找真相,报仇雪恨。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寒意。
珈兰倪莯裹紧了身上的斗篷,看向里德尔的侧脸。在星光的映照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平日里的温柔学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不管怎么样,”珈兰倪莯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那个孩子的过去,都很不幸。”
里德尔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似乎没想到,珈兰倪莯会说出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