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兰倪莯很不开心,她心里既有被唯一朋友不信任的委屈,又忍不住换位思考,如果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亲人,她恐怕也会第一时间反驳。
可道理归道理,那股憋闷的火气还是堵在胸口,烧得她坐立难安。
“不行!”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带着未加掩饰的愠怒:“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罗齐尔同学!坐下!”讲台上的艺术史教授被吓得手一抖,粉笔“啪”地掉在地上。
这位教授正是上次想搀扶校长,却被校长突然窜起来吓了一跳的“倒霉蛋儿”,此刻的他脸色都白了几分,语气带着明显的呵斥。
珈兰倪莯这才回过神,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见她道歉态度诚恳,教授也没再多追究,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下次注意分寸,上课专心些。”
一场小风波就此过去,课后不到半小时,一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德姆斯特朗:
“喂!你听说了吗?高级班的罗齐尔要跟同班的马库斯·劳伦斯决斗!就在今天下午的竞赛场!”
“真的假的?他俩不是关系最好吗?怎么突然要决斗?”
“谁知道呢!不管怎样,这热闹必须看!”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个上午,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场‘好友反目’的决斗。
午休时,马库斯在走廊拦住了珈兰倪莯,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珈倪……”
“怎么?劳伦斯同学有什么事吗?不好好照顾你努力的哥哥,来找我干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甚至还添了点阴阳怪气:“怎么?难不成是想劝我取消决斗?”
陌生的语气像一根针,扎得马库斯心里一疼。他急忙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的,珈倪,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珈兰倪莯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你当初不是说要挑战我吗?之前因为意外耽搁了,现在补上也不迟。今天下午竞赛场,我恭候您的到来。”
说完,直接撞开他的肩膀走了,身后跟了一群被她迷住的小迷妹簇拥着她,更衬得马库斯形单影只。
马库斯落寞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围看戏的学生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路,那些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攥紧了藏在怀里的录音笔,脚步沉重地回了寝室。
关上门,他颤抖着掏出录音笔,指尖在播放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沃尔夫冈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安静的寝室:
“呵,她分明是去看马库斯……”
“为什么都有我了,还要有个他!”
“如果他从不存在,我现在肯定比谁都强!”
“要不是他分走家族的资源,我早就……”
一句句饱含不甘、嫉妒甚至恶意的话,像冰冷的水,浇透了马库斯的心。他从一开始的怔愣、怀疑,到后来的震惊、心痛,最后彻底瘫坐在地上。
泪水模糊了视线,儿时的记忆一幕幕涌上心头——小时候他吃饭被烫到,沃尔夫冈抱着他心疼得掉眼泪;他第一次学飞行摔下来,是沃尔夫冈第一个冲过去扶他;他打碎了父亲的收藏品被罚时,沃尔夫冈总会替求情……
那些温柔的呵护明明那么真实,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是最亲密的人啊……
马库斯崩溃地抱住头,泪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知道录音笔里的话是真的,知道沃尔夫冈对自己的恨不是假的,可十几年的陪伴和呵护,早已刻进了骨子里。他放不下那份血缘,更舍不得那些温暖的过往。
最终,他擦干眼泪,把录音笔藏进床底的暗格——就当没听过,就当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宁愿清醒地沉沦在这份虚假的兄弟情里,也不愿彻底撕破那层温情的面纱。
下午的竞赛场,早已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珈兰倪莯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巫师袍,站在场地中央,眼神冷冽,丝毫没有往日的活泼。马库斯迟迟才来,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未消的红痕。
“开始吧。”珈兰倪莯率先举起魔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马库斯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看着眼前曾经最要好的朋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珈兰倪莯是气他不信她,可他既狠不下心对她动手,也没法真正怨怪沃尔夫冈。
“除你武器!”珈兰倪莯率先发动攻击,咒语精准地朝着马库斯的魔杖飞去。
马库斯慌忙侧身躲开,却没有反击,只是低声说:“珈倪,我们别比了好不好……”
“怎么?不敢?”珈兰倪莯挑眉,凑近到他的耳旁,语气满是讽刺:“你要像你哥哥一样懦弱,连比试都不敢吗?”
站直身体,声音放大: “原来劳伦斯家族的男人,都这么弱吗?还是说,你本来就这么弱,之前说要挑战我,只是随口说说?”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马库斯身上。他咬了咬牙,举起魔杖:“倒挂金钟!”
可咒语的力度明显提升,可珈兰倪莯还是轻松化解,甚至还能抽空反击:“昏昏倒地!”
马库斯虽然勉强避开,后背却撞到了场地边缘的栏杆。
他看着珈兰倪莯毫不留情的眼神,心里又疼又慌。他知道珈兰倪莯是故意刺激他,可他还是没法对她下狠手。
“马库斯,你在干什么?”珈兰倪莯停下动作,眼神里满是失望:“你连全力都不敢出,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对手?原来学校所谓的第一也不过如此,连跟人决斗都要留手,真是可笑!”
(因为珈兰倪莯并没有参与上学年考试,所以这次算各种意义上她和马库斯的比试。)
“我没有!”马库斯终于被刺激到,眼睛瞬间红了。他想起录音笔里的话,想起沃尔夫冈对他的恨,又想起珈兰倪莯的失望,积压在心里的情绪瞬间爆发。
他握紧魔杖,眼神变得坚定:“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就成全你!”
“粉身碎骨!”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珈兰倪莯瞳孔一缩,连忙用“盔甲护身”挡住。
虽然她知道马库斯不会真的用死咒,可这咒语的威慑力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这才对嘛。”珈兰倪莯勾了勾唇角,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认真:“现在,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她举起魔杖,语速极快地念出咒语:“火焰熊熊!”
熊熊烈火朝着马库斯扑去,马库斯连忙用‘清水如泉’抵挡。两人你来我往,咒语的光芒在竞赛场上交织,周围的学生们发出阵阵惊呼。
马库斯确实很强,可他很快又恢复了理智,所以出招时又会不自觉地留手。
而珈兰倪莯早已没了退路,她把所有的委屈、愤怒都倾注在咒语里,每一招都又快又狠。
“霹雳爆炸!”
一声巨响,马库斯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他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珈兰倪莯抓住机会,瞬间移动到他身后,魔杖抵住他的后背:“除你武器!”
“哐当”一声,马库斯的魔杖掉在地上。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周围的学生们瞬间沸腾,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珈兰倪莯收回魔杖,看着马库斯落寞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她知道,这场决斗,她赢了,可她和马库斯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