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不用怕。”
沙由利温柔地握住路菜的手,“双一那孩子就是比较顽皮,总是搞恶作剧吓唬人,其实心地不算坏的。而且公一回去好好说他一顿,他以后肯定会收敛点的。”
说着,她朝风间秀树俏皮地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要是那小子再不听话,就让风间君去教训他。唔...我猜那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可能最怕的就是风间君了。”
感受到沙由利掌心传来的坚定暖意,路菜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苍白的脸上重新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嗯...我没事的。”
“仔细想想,他确实就是个特别、特别调皮的小孩子而已。”
为了驱散方才那令人不适的阴郁气氛,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刻意变得轻快起来:“对了,我来的时候,听同车的几位旅客一直在聊,说深泽镇再往山里走一些,还有个村子呢。”
“...听说那里的瀑布潭特别有名,景色非常美。”
作为一个天生好奇心旺盛的人,她当时虽然只是安静地听着旅客们的闲聊,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里。
“瀑布潭?”
风间秀树若有所思地重复道,略带疑惑,“是最近新开发的景点吗?......我去年回来的时候,好像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不是的。”
沙由利轻轻摇了摇头,方才柔和的神色收敛了些,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那个瀑布潭之所以出名...并不是因为风景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是因为......那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
裕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一连串的失踪事件。”
公一接过话茬,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讲述怪谈时特有的凝重,“就在最近几个月,已经陆续有好几个去那边远足或探险的游客,在村子附近失踪了。一开始有人怀疑是当地的村民做了什么,但警察搜查了好几遍,始终找不到任何证据。”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听得入神的几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后来,有个不信邪的电视台记者,带着团队跑去调查,想做个专题报道。”
“不知怎么的,他们就走到了那个瀑布潭边上。”
公一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寒意,仿佛亲身经历一般,“据当时同行的人事后回忆,那个记者走到潭边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魂,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嘴里喃喃自语,说...说潭水底下有人在呼唤他......”
“然后呢?”裕介屏住呼吸追问。
“然后......”
公一深吸一口气,“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扔下了手里昂贵的摄像机,像个梦游的人一样,一步一步,直接走进了潭水里,再也没有上来。”
“电视台后来拿到了那段最后拍摄的录像,这件事就这么传开了,越传越邪乎。”沙由利补充道,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后怕,“现在几乎没人再敢随便靠近那里了。”
见路菜眼中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却是被勾起的、跃跃欲试的好奇光芒,风间秀树想起不久前在押切家那栋诡异别墅里的经历,心头莫名一紧。
忍不住开口劝阻,语气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严肃:“这种听起来就很不祥的地方,还是远离比较好。”
经历了平行世界那件堪称荒诞惊悚的事后,他现在已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自称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这个世界,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说得对。”
公一立刻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聪明地选择不再深究,转而用力揽住他的肩膀,语气瞬间变得轻松明快,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外婆之前还说回去要给我们做好吃的呢。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惊喜?我都有点期待了!”
风间秀树也立刻领会了他的好意,配合地扬起笑容,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假装不满地抗议:“喂,那是我外婆好不好~说得好像也是你外婆一样!”
几人之间的气氛终于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片看似融洽的氛围中——
啪嗤。
身后不远处的树丛里,似乎传来了什么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极其短暂,像是草叶被什么东西重重踩碎。
又隐隐夹杂着一种更为尖锐、令人不适的噪音,仿佛是指甲在疯狂地刮擦粗糙的树皮。
很奇怪。
非常不对劲。
风间秀树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如同针刺般的凉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颈。
他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身后那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树丛。
——空无一人。
只有夏日的微风拂过,带动着树叶发出自然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方才那诡异的动静,仿佛只是他高度紧张下的错觉。
“怎么了?”
公一注意到他突兀的动作和瞬间紧绷的神色,关切地问道。
风间秀树凝视着那片看似平静的树丛。
几秒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压回心底。
“没什么。”
他轻声说,仿佛在说服自己,“应该没事。”
大概只是小动物跑过。
...或者是风声带来的错觉。
回到家后,外婆果然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冰镇的甜瓜和手工制作的草莓刨冰,清甜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夏日的闷热和一路的疲惫。
几人围坐在桌边,惬意地享用着这份夏日的馈赠。
吃完后,风间秀树看着桌上还剩下的一份瓜果和刨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端起那份甜品,语气再自然不过:“这份,我给双一那小鬼送过去吧,算是...安抚一下他将要‘受伤’的心灵?”
他说着,和外婆打了个招呼,便起身跟着准备回家的公一几人一起往辻井家走去。
嗯,他绝对只是出于邻里友爱,去给那个即将要被教训的调皮小鬼送点清凉甜品。
绝对不是想亲眼去看看双一被公一说教后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顺便近距离观赏一下这臭小孩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