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置了好几件灵器,江沐川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在外城区租赁的小院。
布下层层禁制后,他迫不及待地将新得的御水玲珑碗取出,捧在手中细细把玩。
宝碗触手温凉,那天然生成的水韵龙纹仿佛活物般在碗壁内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水元波动。
仅仅是握在手中,他便感觉周身水属性灵气变得更为活跃,丝丝缕缕的水元之力浸润身体。
《万化归溟金章》的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果然是好宝贝!”江沐川爱不释手,当即开始对其进行初步祭炼。
此碗与他功法属性完美契合,祭炼起来比之前的匿影斗篷还要顺利许多,尤其是在江沐川掌握了独有的祭炼法门之后,速度更是快的不可思议。
不过小片刻功夫,便已在核心禁制中留下了清晰的神识烙印,能够初步驱使。
他试验了一下“水幕天华”护罩,一道凝实无比的蔚蓝色光幕瞬间将他笼罩,光幕之上水波荡漾,散发出坚韧稳固的气息。
以他筑基三层的修为催动,感觉即便同时面对两三名筑基中期修士的猛攻,也能支撑不短的时间。
“有了此物,再加上玄元重水鼎,我的保命能力大增!
只要不遇到结丹真人和数位筑基期后期修士的围攻,当可立于不败之地!”江沐川信心倍增,只觉得那四万多灵石花得千值万值。
不过有一点在这个时候得到了确认。
哪怕是极品灵器,也是有巨大不同的。
玄元重水鼎有些不一般。
它的炼化和复制所消耗的混沌本源灵气太多了!
或许这就是里面蕴含着一丝特殊力量产生出来的变化。
江沐川正准备一鼓作气,将新买的分波剑、厚土盾、风行披风也一并祭炼了,然后便开始利用此地的特殊环境,潜心消化修为,观摩一下青羊真人的玉简时——
怀中那枚许久未有动静的天符门弟子身份令牌,竟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烫,并传来了急促而规律的震动!
“嗡……嗡……”
那震荡幅度就跟前世江沐川拥有过的那可以砸核桃的手机震动一样!
太有亲切感了。
江沐川动作一僵,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
又是宗门召集令!
而且,这一次的波动比上次在石林时更为急切、更为密集,仿佛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在进行最后的呐喊。
一股烦躁和抗拒的情绪涌上江沐川心头。
他刚刚摆脱危机,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且对他修炼有益的容身之所,身家丰厚,前途光明,实在不愿再卷入天符门那看似必败的旋涡之中。
不是江沐川不够忠诚,而是红莲真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与结丹修士的纠葛让他心有余悸。
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三层修士,在那等宗门大战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无非是炮灰而已。
“天符门大势已去,我回去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如就此隐姓埋名,借助望海城和手中的资源,默默修炼,待我结丹之后,再图为宗门复仇……”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诱惑力。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
然而,另一个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他想起了金水塬的族人,想起了家族长辈的期许,想起了宗门虽然规矩森严,却也提供了庇护和上升的渠道……若人人都只求自保,宗门何以存续?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让他一时间难以决断。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外城区古老的街道上,行人依旧匆匆,似乎并未受到远方战火的影响。
望海城,就像是一座独立的世外孤岛。
“这里毕竟是望海城,不是前线。召集地点想必也在城内,安全性总比在外面要高得多。”江沐川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先去看看吧,至少了解一下宗门如今的具体情况,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或者……看看能否接应到一些幸存的族人。”
最终,对宗门现状的好奇、对族人的一丝牵挂,以及内心深处尚未完全泯灭的责任感,还是压过了明哲保身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再次动用千幻面改变了容貌,使其变得平凡无奇。
他没有穿戴任何新买的灵器,依旧只将青锋竹叶剑悬在腰间,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筑基初期散修。
与此同时,在望海城的各个角落,许多或明或暗的天符门修士,都感受到了怀中身份令牌的异动。
内城区一间炼器铺的后院,一名正在捶打胚铁的中年汉子停下了手中的铁锤,默默掏出了发烫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某处客栈的静室内,一名正在打坐的白发老妪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震动不休的令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甚至在一些看似与天符门毫无瓜葛的商队护卫、店铺伙计身上,也悄然发生了类似的一幕。
天符门扎根云渊岛数千年,枝繁叶茂,弟子门人遍布各地。
望海城作为交通枢纽和避难所,滞留于此的天符门修士数量,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多。
他们有的是宗门常驻于此的执事,有的是外出任务或游历暂居于此,更多的则是在宗门与天尸门开战后,见势不妙提前撤离到此的“聪明人”。
如今,这最后的召集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些或忠诚、或犹豫、或已然心灰意冷的修士心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去,还是不去?
每个人都面临着与江沐川类似的选择。
江沐川推开院门,融入了渐沉的暮色之中。
他按照令牌指引的方向,朝着内城区某处并不起眼的区域走去。
他不知道这次召集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宗门的垂死挣扎?
是绝望中的一线生机?
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
他只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避开纷争,但纷争,似乎并不想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