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般浓稠。 往昔洛阳城的街道,每至夜晚,皆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之象。
然而今夜,却弥漫着一股令人几近窒息的死寂。
三更梆子声刚落,东大街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穿透夜幕,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扎进每个洛阳人的心里。
卖花灯的刘老汉正收拾着摊位。
听到惨叫瞬间,他的手因为慌乱而微微颤抖,担子在肩头也晃得厉害。
手里的莲花灯 “啪” 地摔在地上,灯罩碎裂成几片。
他顾不上心疼,慌忙扛起担子就往家跑,嘴里念叨着:
“造孽啊!这才几天,又是一条人命,可别找上我……”
往日里,东大街的夜市能热闹到子时。 此刻才亥时过半,摊位就已十去八九。 剩下的摊主也都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手脚麻利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不远处的绸缎庄里,伙计小三正借着灯光对账。 突然,隔壁药铺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
他探头往外看,只见两个黑衣人蒙着脸,手持长剑,如同幽灵般从药铺里窜出,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小三吓得大气不敢喘,连忙关上窗户,用柜子顶住门,浑身发抖地缩在角落。
没过多久,药铺里传出掌柜的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一幕,正在洛阳城的各个街道上演。
南大街的铁匠铺内,老铁匠周铁柱正抡着铁锤打铁。
火星溅在他黝黑的手臂上,他却浑然不觉。
前几日,苏然和林婉儿来铺子,希望他能打造一批兵器,用于对抗血魔老祖。
周铁柱当即拍着胸脯应下,还说要 “为国为民,尽一份力”。
可就在方才,他亲眼看到两个黑衣人闯进斜对面的客栈。
片刻后,客栈老板的尸体就被扔了出来。 只因客栈老板前几日给苏然一行人提供过住宿。
“这群畜生!”
周铁柱一拳砸在铁砧上,震得工具架上的钳子、锤子叮当作响。 可他眼里却满是无力。
原来,前几日黑衣人就在他铺子附近留下了警告标记,还放话若他敢打造兵器,就对他家人不利。 他看着炉中通红的铁块,原本坚定的眼神渐渐变得犹豫。
若是继续打造兵器,黑衣人会不会找上门来?
家里还有妻儿老小,他若是出了事,一家人该如何生活?
思来想去,周铁柱长叹一声,关掉了炉火,将打造到一半的大刀藏进了地窖。
北大街的茶馆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原本打算响应苏然号召的江湖人士围坐在桌前。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却没人动一口。
穿青色劲装的李镖师,前几日还拍着桌子说要 “与血魔老祖的爪牙血战到底”。
此刻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镖囊。
“方才东大街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李镖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张捕头,那么好的身手,都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咱们…… 咱们真的能打过那些黑衣人吗?”
坐在一旁的白面书生王砚,虽看着文弱,却精通奇门遁甲,之前也积极响应苏然的号召。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刚收到消息,城西的赵猎户,就因为帮苏姑娘指过一次路,全家都被灭口了…… 这血魔老祖的爪牙,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面对如此残忍的杀戮,谁也不敢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冒险。
“要不…… 咱们先等等?”
一个身材微胖的汉子犹豫着开口, “说不定这只是暂时的,等官府介入,情况就会好转……”
“等?”
李镖师苦笑一声,指了指窗外,
“你看看外面,现在才亥时,街上就空无一人了,官府要是能管,早就管了!这血魔势力如此嚣张,咱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窗外的北大街,果然已是空荡荡的。 只有挂在店铺门口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昏黄的灯光映着地上散落的纸钱和杂物,透着一股子凄凉。
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也是缩着脖子,贴着墙根快步走,
连咳嗽都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暗处的 “鬼魅”。 城隍庙附近,往日里最是热闹,此刻却冷冷清清。
几个原本打算来求平安符的百姓,刚走到庙门口,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吓得立刻转身往家跑,连庙门都没敢进。
庙祝老张坐在门槛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夜深了,洛阳城彻底被恐慌笼罩。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甚至用桌椅顶住大门,生怕黑衣人找上门来。 原本热闹的夜市消失得无影无踪,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风在巷子里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纸屑,像是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恐惧。
在洛阳城的一处高楼上,几个黑衣人正俯视着下方空无一人的街道,眼中满是冷酷的笑意。
为首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血魔图案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主子说了,要让整个洛阳城都知道,跟咱们作对的下场。
再过三日,等那些人彻底不敢反抗,苏然和林婉儿就是瓮中之鳖,到时候收拾她们,易如反掌!
主子这次的计划可不简单,这洛阳城不过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大的动作……”
其余的黑衣人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发出得意的怪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们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洛阳城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更夫再次敲起了梆子,“咚 —— 咚 —— 咚”,声音比往常更轻、更缓。
像是在为这座陷入恐慌的城市哀悼。
洛阳城的百姓们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辗转难眠。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这时,一个年轻的江湖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说道:
“我就不信邪!难道我们就这么被他们吓住了?
血魔老祖的爪牙固然残忍,但我们若是都退缩了,这江湖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李镖师皱着眉头劝道:
“年轻人,别冲动,咱们得为家人想想啊。”
年轻江湖人激动地反驳:
“如果连我们都不为正义挺身而出,家人以后又怎能在这世上安稳生活?”
两人为此争执起来,
其他人在一旁劝着,
茶馆里气氛更加紧张。